首页 > 女生频道 > 星澜节气录 > 第25章 惊蛰

第25章 惊蛰

从深圳回长沙的火车上,沈夜阑没有睡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逆脉的寒气在苏婉清出发前给他的疏导效果消退以后就开始回升了。不是缓慢的渗透——是阶梯式的跳跃,每隔大约四十分钟就往上窜一级。到凌晨两点的时候,他的左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经脉里的气血流动速度降到了几乎为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内部结冰,把通道一点点堵死。

他用右手捏了捏左手的指尖。没有疼痛,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这种比疼痛更让人不安。疼痛至少说明神经还在工作。意味着连接正在被切断。

许鸣坐在他对面,靠窗的位置。火车的硬座车厢在夜里很安静——大多数乘客都睡了,只有偶尔的鼾声和走道上有人去洗手间的脚步声。窗外是漆黑的田野和偶尔闪过的信号灯。

许鸣也没有睡。他的眼睛半闭着,但沈夜阑知道他没有睡——焚阳诀修炼者的身体状态和普通人不同,他们需要的睡眠时间远少于常人。而且许鸣的右手一直搭在膝盖上,手指在轻微地动着——那是在控制体内的真火,保持一个最低限度的运转状态。

你的手。许鸣忽然说。没有睁眼。

没事。沈夜阑说。

许鸣睁开眼睛,看了他两秒。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沈夜阑旁边坐下来。

让我看看。

沈夜阑把左手伸过去。许鸣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不是把脉,而是在感知。焚阳诀的热量可以探测到经脉内部的状态,比肉眼和普通的触诊精确得多。

大约十秒以后,许鸣松开了手。

经脉壁的温度比正常低了十二度。他说,语气很平,但沈夜阑能听出底下的凝重。逆脉在加速。你从工业园回来以后用了多少次蚀时变?

四次。

在承载装置爆炸那一次之前呢?

两次。

六次。许鸣的声音没有起伏,在一周之内用了六次蚀时变。你的逆脉——按照你之前说的扩散速度——应该每半年才会恶化一个等级。但现在看来,这个速度在加快。

沈夜阑没有说话。他早就知道了。

从深圳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老齐最后那句话。时间不是直线。时间是一个环。

如果时间是一个环——那逆脉就不是在。它是在。回到某个起点。

这个想法让他的脊背发凉。但逆脉的寒气已经比脊背更凉了,所以他分不出哪一层是真正的冷。

到了长沙以后,让苏婉清给你做一次深层疏导。许鸣说,她这次在安全屋里治了梁颂三天,生息引的控制精度应该提高了不少。

她自己的消耗也很大。

你死了,她的生息引也省不了多少事。许鸣的语气生硬。不是冷漠——是一种务实的直白。你现在是这个团队里唯一能跟冬至正面交手的人。你的逆脉不是个人问题,是战略问题。

沈夜阑看了他一眼。

许鸣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到长沙是早上七点。

三月初的长沙还在倒春寒里。天空灰蒙蒙的,空气湿冷,路边的法国梧桐刚冒出一点嫩芽,被晨雾裹得灰扑扑的。

安全屋里,苏婉清已经起来了。

她在客厅的折叠床上铺了一条干净的被单,旁边的小桌上摆着银针包、几瓶药酒和一壶刚烧好的热水。梁颂还在睡——或者说在恢复。经过三天的密集治疗,他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苍白,呼吸平稳了很多,但体重还是没有回来。

苏婉清看到沈夜阑的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他的左手上。

左手还是没有什么知觉。手指微微蜷曲着,像几根冻僵的树枝。

先坐下。她说。

她的语气没有责备,没有焦急,只有一种非常稳定的、让人安心的确定性。

沈夜阑坐在折叠床的边缘。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手指很温暖——生息引修炼者的体温比常人略高零点五度,摸上去像春天的溪水。

她闭上眼,手指从他的寸口开始,沿着手太阴肺经一路往下探。

沈夜阑能感觉到生息引的力量在他体内流动——不是入侵,更像是一种询问。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苏婉清的手指都会停留两到三秒,像在读取一段信息。

大约两分钟以后,她睁开眼。

比上次严重了。她说,逆脉从脊椎扩散到了左臂的三条主要经脉。如果不干预,两周内左手的功能会完全丧失。

多久?

完全丧失——两周。苏婉清看着他的眼睛,但如果你继续使用蚀时变——三天。

沈夜阑没有接话。

苏婉清从针包里取出三根银针。她的动作很快——第一针扎入合谷穴,第二针扎入曲池穴,第三针扎入尺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