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惊蛰
每扎一针,她都会用生息引的力量在针尾做一个极细微的震颤——频率很高,幅度很小,像在用一根针和经脉里的寒气。
这次在深圳,老齐跟你说了什么?她一边运针一边问。
沈夜阑把口袋里的大寒珠和铜钥匙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桌上。又拿出老齐给的布包——方砚的笔记。
苏婉清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了一秒。她的手指没有停,但动作的节奏变了一点点——不是犹豫,是注意力被分散了零点几秒。
大寒。她看到那颗黑色珠子的时候说。发布页Ltxsdz…℃〇M
二十四节气珠的最后一种。
苏婉清没有追问。她把最后一根银针固定好,然后用拇指按住沈夜阑手腕处的内关穴,输入一股温热的生息引力量。
先休息。她说,针要留三十分钟。等你好一点,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看。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铜钥匙。
这把钥匙——老齐说它能打开方砚笔记里被封住的部分。
那等我给梁颂做完今天的针,我们一起看。
梁颂在上午十点醒过来。
这一次他是真正清醒了——眼睛完全睁开,瞳孔聚焦正常,能认出人。他花了大约五分钟才搞清楚自己在哪,然后喝了苏婉清端来的粥——一小碗白粥,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像是在重新学习这个动作。
沈夜阑和许鸣等他吃完以后,开始问他在工业园里的经历。
不是昨天在安全屋里那种匆忙的、碎片化的信息交换——昨天他太虚弱了,每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气。现在经过三天的治疗,他的体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说话的声音还是嘶哑的,但至少能完整地描述一件事情。
三根手指的那个人。沈夜阑说,你再想想。你在他出现的时候,除了存在感淡漠以外,还感觉到了什么?
梁颂靠在折叠床的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在回忆。
温度。他忽然说。
什么温度?
冷。但不是冬至那种冷。冬至的冷是主动的——他的寒气有方向性,像一把刀,能切割、能冻结。那个人的冷不一样。那个人的冷是——被动的。像是他周围的空气本身就比别人冷几度。不是他在释放寒气,而是他的本身就在降低周围的温度。
守界痕的特征。许鸣说,守界痕修炼到一定境界以后,修炼者的存在本身就会对周围环境产生影响。像是——
像是一个信号屏蔽器。方砚秋的声音从笔记本电脑后面传来。他一直在旁边听着,同时在自己的数据里搜索着什么。守界痕的核心能力是追踪与结界。如果他把的能力内化了——不是向外释放结界,而是把自己变成一个移动的结界——那他周围的所有感知信号都会被干扰。不是隐身,是被忽略
梁颂点了点头。对。就是那种感觉。他就站在那里,你的眼睛能看到他,但你的大脑不愿意处理他的信息。像——
他想了一下。
像你走在路上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垃圾桶——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不会停下来它。你的大脑会自动把它的信息过滤掉。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还有一个细节。梁颂说,他在碰承载装置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外壳的那一瞬间——我身上的承载连接也产生了反应。
什么反应?
共振。梁颂说,不是承载装置在共振——是承载装置里面正在被提取的我的天功在共振。缠丝惑的能量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活跃——像是在回应那个人的触碰。
沈夜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那个三指的人能通过触碰承载装置,影响到你体内正在被提取的天功?
不只是影响。梁颂的声音压低了,是——操控。他碰了一下,提取速率就变了。不是变快或变慢——是改变了提取的。就好像——就好像他在用承载装置调一个频率。
方砚秋的键盘声停了。
调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如果承载装置是太初主机的催化剂,而太初主机的核心碎片在执岁者体内——那那个三指的人,可能通过调整承载装置的频率,直接影响碎片的状态。
这意味着什么?许鸣说。
意味着他不需要像冬至那样暴力地提取天功。方砚秋推了推眼镜,他可以——更优雅地操作。直接从源头调取。
沈夜阑想起了老齐的表情。
当沈夜阑提到三根手指的时候,老齐沉默了。然后说我不认识。
但他在说谎。
下午两点。
苏婉清在桌上摊开了方砚的笔记。
布包里面有十七张纸——不是普通的纸,是一种类似宣纸的材料,但更薄、更韧,边缘有轻微的发黄。上面的字迹是方砚的——沈夜阑认得那种字体:瘦金体,笔画锐利,但结构比传统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