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铁网相隔,喜泪难收
漫长又煎熬的等待,终于有了动静。发布页Ltxsdz…℃〇M
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监区深处传出来,“踏,踏,踏”,一下一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沉闷,清清楚楚飘进每一个家属的耳朵里。
张招娣的心“咯噔”一下,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两只手不自觉攥得紧紧的,手心一层一层往外冒冷汗,冰凉的汗水把掌心里的纹路浸得湿漉漉的。她连忙在裤子侧边使劲蹭了蹭手心,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住对面那道通往会见室的铁门。
旁边还有不少探监的家属,有人忍不住微微探出身子,脖子伸得老长,眼睛里全是急切。有人紧张得不停搓手,还有老人家嘴里小声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祷告,还是在默念亲人的名字。整个会见大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还有狱警走动时皮靴敲打地面的声响。
“都坐好,不要站起来,手不要伸过铁丝网!会见的时候只准说话,不准递任何东西!时间三十分钟,到点立刻停止!”
一个年纪偏大的狱警拿着喇叭喊了一遍,喇叭有点破音,嗡嗡的回声在高高的天花板下面绕来绕去。
张招娣端端正正坐在硬邦邦的长条木椅子上,屁股只敢搭住椅子一点点边,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后背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包袱最里面,就是那张她拼了命跑到北京才拿到的公函。
那薄薄一张纸,现在重得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上。
只要一想到这张纸说不定能改变王煜生的命运,能把他从这不见天日的高墙里面救出来,她的胸口就又烫又酸,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冒出一点点不敢相信的希望。
时间一秒一秒挪得特别慢,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指针“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好像敲在她的神经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消瘦的身影,被一个狱警陪着,一拐一拐地从铁栅栏隔出来的通道走过来了。
是王煜生!
张招娣的脑袋“嗡”的一声,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她看见王煜生身上早就不是从前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了,监狱统一发了新的囚服。一身灰蓝色的粗布衣服,料子硬硬的,领口敞开一点点,能看见里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旧毛衣。头发剪得短短的,刮得干干净净,胡子也剃得清清爽爽,可就算收拾得再整齐,也遮不住那一身藏不住的疲惫。
八个年头啊。
整整八年关在高墙里面,风吹不到太阳少,繁重的劳动,还有心里那股无处诉说的冤屈,把一个曾经身板结实的男人熬瘦了一大圈。肩膀塌下去不少,脊背微微有点驼,走路的时候,一条腿使不上多大劲,一瘸一拐的,步子迈得很慢。
他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外面一排排坐着的家属。一开始,他还没看见张招娣,脸上木木的,带着长久在监狱里养成的麻木。发布页Ltxsdz…℃〇M可是只过了一两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脚步一下子顿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煜生!”
张招娣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一声。她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嘴巴张着,声音细细的,带着止不住的颤音,那一声呼喊,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心上,疼得她眼泪马上就涌了上来。
“张招娣,你怎么来了?哪里不舒服吗?”
看见她脸色惨白,眼圈一下子红得像浸了水,王煜生隔着两层铁丝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声音里全是惊慌。
他本来以为,张招娣远在几百里之外,要养家,要带孩子,日子过得那么难,不会轻易跑到长沙来探监。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见她。
张招娣拼命摇了摇头,抬起手背飞快擦了一把滚到脸颊上的眼泪。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就是心里急啊!”
她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下子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一路坐慢车,一路提心吊胆,在北京城里到处奔走求人,那些饿肚子、熬夜、担惊受怕的画面一瞬间全都涌到脑子里。
“你不要着急,”王煜生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连忙放缓了声音,尽量挤出一点往日里那种温和的笑意,“你今天特地来探监,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难处了?”
狱警站在不远处,背着手来回踱步,眼睛时不时扫过每一个隔间。三十分钟,只有短短的三十分钟,多一秒钟都不会给。张招娣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她知道时间宝贵得像金子,浪费一分钟,就少一分钟说话的机会。
她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脸尽量靠近冰凉的铁丝网,铁丝上有细小的毛刺,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
“路上难处多着呢!”张招娣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过那些苦都过去了,我不和你细说路上遭了什么罪。我这次来,是有天大的消息要告诉你!我从北京回来了!”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