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台前搬凳相见,心底情愫重燃
王煜生收回纷乱心绪,挪开目光望向窗外那棵千年古松。发布页Ltxsdz…℃〇M沉沉夜色裹住苍劲的松干,天上不见半粒星光,戏台之下黑压压挤满村民,两人各自的心事,都湮没在这片人海里。他又侧头看向院角的柚子树,眼下正是花期,细碎白花缀满枝桠,清甜香气顺着窗缝漫进屋里,沁得人胸口发闷。纵使隔着一院空地,一树青松、一树柚花遥遥相对,却终究不能靠近。他心底泛起一抹苦笑:他与张招娣的缘分,恰似这两株花木,只能遥遥相望,难以近身相守。
耳边隐约飘来台上公社妇女主任于春的讲话声:“家里生了三胎及以上的妇女,我们要逐户上门做通思想工作,等到十月双抢秋收全部结束,统一安排结扎 ——”
张招娣起身给丁春添茶水,于春抬手轻轻移开搪瓷杯,开口催促:“时辰不早,准备开会吧。”
张招娣先一步拎起几只搪瓷缸,走上戏台摆放在主席台长桌上。于春一行人紧跟着从教师休息室走出来,于春在正中间的椅子落座,孟致虎与张招娣分坐左右两侧。台下村民吵吵嚷嚷,人声嘈杂得像成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乱飞,扰得人心烦。
孟致虎存心借机贴近张招娣,猛地站起身想要喝止喧闹,脚下故意一歪,整个人直直往张招娣身上倒去,桌上一满杯茶水尽数泼洒出来。台下几百村民见状,轰然哄笑一片。
张招娣强压心头反感,在哄笑声里镇定侧身躲开,伸手摆正翻倒的木椅,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坐回原位。她斜眼冷冷剜了孟致虎一眼,随即快步走到丁春身侧,拿起台上的铁皮话筒,扬声高喊:“乡亲们安静!大会马上正式开始,大家各自坐好,静下心听完政策宣讲,多谢各位配合!”
话音落下,台下哄闹瞬间停歇。众人方才恍然,这里不是闲聊说笑的场地,是公社牵头、全村参与的计划生育专项动员大会,容不得肆意嬉闹。
祠堂院子四周,全是孟致虎提前安排的年轻民兵小分队来回巡逻,每个人肩上都背着老式步枪,枪膛里并未装填子弹,怕人群拥挤走火伤人。民兵们心里清楚,误伤群众是违反纪律的,平日里只有野外打靶训练才会配发子弹,今日台下全是本村知根知底的乡邻,只做威慑之用。
队伍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光棍后生,总贼眉鼠眼偷瞄台上女干部、办公室几位年轻媳妇,被打量的女人个个面红耳赤,慌忙低下头,指尖不停抠着衣角,窘迫不堪。
张招娣刚从台前走回座位,孟致虎早已抢先站起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惧怕方才张招娣冰冷质问的目光,刻意绕到于春身旁,胳膊肘撑在桌面,对着话筒轻轻吹了口气,指尖弹了弹铁皮筒,戏台墙角的大喇叭立刻传出一阵嗡嗡电流声,确认设备完好。随后孟致虎拔高沙哑的嗓音,高声宣布:“下面,有请公社妇女主任于春同志上台讲话!”
整座院子刹那间鸦雀无声。
于春抬手捂住嘴唇,轻咳两声,从衣兜掏出丈夫提前写好的宣讲稿,对着话筒缓缓念道:“推行计划生育,是党中央、毛主席作出的重要指示,这项国策利国、利民、利集体。凡是生育三个及以上子女的农户,必须落实结扎手术;妇女身体不适宜结扎的,男方就要配合……”
话音未落,台下一个衣衫破烂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扯开嗓门当众嚷嚷,满口粗俗俚语:“这是什么道理?凭啥要扎男人?真把男的扎了,跟阉掉的牲口有啥两样?人活一世,不就是一口吃食、传宗接代么?大伙说我讲得在理不在理?”
“现在正在召开政策大会,请你不要随意扰乱会场秩序!” 于春气得厉声呵斥。
“放狗屁!开什么狗子会!只有猪牛才要阉割,哪有拿活人开刀的道理?” 另一边,一个头戴破旧鸭舌帽的汉子跟着起身怒吼,会场瞬间骚动起来,村民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孟致虎立刻侧身扑到扩音器前,厉声下令:“民兵听令,立刻把闹事的张为民、孟致木捆起来,揪上台,按现行反革命分子批判处置!”
两名执勤民兵应声快步上前,三下五除二将方才出言抗议的张为民、孟致木五花大绑,拖拽着押上戏台。
张为民奋力挣扎,怒吼质问:“我本本分分贫下中农,凭什么批斗我?”
“少在这里狡辩!你方才当众散播反动言论,反对党中央、反对毛主席,把你定性现行反革命,已经算是从轻处置!再敢吵闹,直接押送公社公安局关押劳改!” 孟致虎双目赤红,瞪着二人厉声呵斥,抬脚狠狠踹了跪在台上的张为民两脚。
于春满脸怒意,跟着补充:“老老实实站好,安分认错,再敢抗拒,直接交由公安管制!”
“这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于春侧头冷声询问身旁的张招娣。
“张为民、孟致木。” 张招娣低声答复。
“名字听着倒是周正,两家的计划生育工作必须重点盯紧,秋后一律带去结扎。” 于春扫了阶下二人一眼,再度对着话筒高声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