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创伤应激反应

动作轻柔却迅速,用温热的布条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将溅在上面的沙砾和污血一点点清理干净。她的眼神专注,额前的碎发被蒸汽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

多年的实验经历让她的手腕稳得像定了型,每一次擦拭都恰到好处,既清理了污垢,又没有碰到伤口引发更多疼痛。

谢东威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动作,心中的质疑渐渐淡了几分。他原本以为宁景禾只是一时冲动,可看她此刻的样子,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冷静专注,竟不像是纸上谈兵,反倒像个经验丰富的医官——比营里那些只会按旧法抓药的老医官,多了几分笃定。

待伤口周围清理干净,宁景禾拿起那只陶瓶,将酒精倒在另一块干净的粗布上。酒精的辛辣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帐内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味儿也太冲了……”络腮胡老兵小声嘀咕。

宁景禾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将沾了酒精的布条轻轻按在伤口边缘的皮肤上,缓缓擦拭。小兵疼得浑身一颤,闷哼了一声,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出声。

“坚持住,酒精能杀死皮肤表面的细菌,这样伤口才不会感染。”宁景禾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解释,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消完毒,我再给你敷上药,过几天就能好转。”

她的动作很轻,却很有条理,先从伤口边缘向外擦拭,确保每一寸皮肤都被酒精覆盖,再换一块干净的布条,重复同样的动作。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竟让她那张算不上惊艳的脸,多了几分耀眼的光芒。

谢东威看着她的侧脸,心中突然有些恍惚。眼前的宁景禾,打破了他对女子的所有认知。她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反驳他,敢用自己的方法治伤,甚至敢拿自己的安危赌——这样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片刻后,消毒完毕。宁景禾从自己的布包里取出前段时间合成的一点阿司匹林粉末,再用少量温水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好,打了个结实又不会勒得太紧的结。

“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对小兵说,“这几天别碰水,每天我来给你换一次药,过个五六天,伤口就能结痂了。”

小兵缓缓睁开眼睛,试着动了动胳膊,虽然还有些疼,却比之前那种钻心的疼好了太多。他激动得眼圈发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谢……谢谢宁姑娘!谢谢将军!”

“躺着吧,别乱动。”宁景禾按住他,语气柔和了些。

谢东威看着那被妥善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小兵明显好转的神色,心中的坚持轰然倒塌。

他之前一直固守着旧法,觉得那是最稳妥的办法,却没想到,宁景禾的方法,比旧法更有效,更能救人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宁景禾郑重地抱了抱拳,声音里满是歉意:“宁姑娘,是本将军鲁莽了。之前不该质疑你的方法,更不该拿旧法压你。你说得对,军中规矩,也该因时因事而变。”

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谢东威向人道歉,而且还是向一个女人道歉。

宁景禾看着他郑重的样子,眼中拂过一丝惊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将军不必道歉,我只是不想看着士兵因为旧法而丢了性命。以后别再拿‘旧法’压人了,科学才是硬道理。”

“科学?”谢东威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这‘科学’,究竟是什么?”

“科学就是……用正确的方法,解决问题。”宁景禾想了想,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话解释,“就像治伤,旧法用温酒,只能暂时缓解,却不能杀菌;而用酒精消毒,能从根本上防止感染,这就是科学。”

谢东威咀嚼着她的话,若有所思。他看着宁景禾,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面前的女人,身上好像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比如那能杀菌的“酒精”,比如那陌生的“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