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创伤应激反应
明,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她猛地抬头,撞进谢东威那双沉如寒潭的眼眸里。
谢东威刚从校场过来,身上还穿着玄色的盔甲,肩甲上沾着未拍净的沙砾,披风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刚踏进帐门,就看见宁景禾拿着那瓶据说是“能杀菌”的烈酒要往伤兵伤口上凑,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在他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里,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处理伤口——军中旧法向来是用温酒擦拭皮肤,既能活血,又不会刺激伤口,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容不得半点差错。
“宁姑娘,”他的声音低沉,像淬了冰的铁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烈酒伤身,军中旧法只用温酒擦拭。你这般鲁莽,是想让他疼死,还是想让伤口烂得更快?”
宁景禾被他按得手腕发疼,却没半分示弱。她微微挑眉,眼尾那点锋利像出鞘的短剑,轻轻一挣就抽回了手,指尖依旧稳稳捏着那片布条:“将军,温酒那点度数,顶多能去去表面的灰,根本杀不死伤口里的细菌——这高浓度酒精才能消毒,是最基本的常识。”
“常识?”谢东威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他盯着宁景禾,眼神里满是质疑,心中更是冷笑: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懂什么常识?怕是把闺阁里那些养花弄草的法子,搬到伤兵身上来了。
而且,之前的宁景禾刁蛮骄纵无恶不作,这会儿怎么突然发善心想要救伤兵了?
难道是装的?
但他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语气平静些:“我带兵多年,从未见过用烈酒灌伤口的。你若真为他好,就按旧法来。”
“谁跟你说要灌伤口了?”宁景禾皱紧眉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来帐内其他伤兵和医兵的目光,“是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先用水冲洗干净污血,再用酒精消毒,最后包扎——这是最基础的清创步骤……”
见他没有丝毫松动,宁景禾顿时急了眼:“一定纯度的酒精才能起到消毒杀菌的作用,你怎么这么思维僵化,不懂变通呢?”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不禁脸色一怔。
宁景禾!这儿是古代的战场,不是辩论赛?你不要命了吗?
而且面前这个人,是PTSD晚期患者啊!你怎么敢!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本就沉闷的帐内,瞬间激起了涟漪。帐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连伤兵的呻吟都轻了几分。
站在帐门附近的两个老兵悄悄交头接耳,其中一个络腮胡的老兵压低声音:“这宁姑娘也太敢说了,竟敢跟将军这么说话……”
另一个瘦高个的老兵摇摇头,目光落在宁景禾手里的陶瓶上:“可我瞧着宁姑娘之前治伤挺管用的,上次老张那腿化脓,就是她用那‘酒精’擦好的,比老医官的草药快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将军的规矩也没错啊……温酒擦伤口,咱们都用了多少年了……”
谢东威自然听到了帐内的窃窃私语,宁景禾那句“思维僵化,不懂变通”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紧。
他脸色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这女子言辞太过犀利,若是今日不压下她的气焰,日后军中人人都学她这般“变通”,规矩岂不成了摆设?军法难立,还怎么带兵打仗?
他刚要开口斥责,榻上的年轻伤兵突然颤抖着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将……将军,让……让宁姑娘试试吧……”
谢东威循声看去,那小兵咬着牙,额头上满是冷汗,左手紧紧攥着榻边的草席,指节都泛了白:“我……我这胳膊已经疼了两天了,老医官说……说再不好,就得截肢……我不想丢胳膊……宁姑娘要是能治好,我……我信她……”
小兵的话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谢东威,等着他做决定。
谢东威的目光在伤兵苍白的脸和宁景禾坚定的眼神之间游移,心中像被两股力量拉扯。
他想起自己刚入军营时,老将军说的“规矩是军魂”,可眼前这小兵的眼神,满是对保住胳膊的渴望——若是依了宁景禾,坏了军中规矩,日后恐难服众;可若是不依,这孩子的胳膊怕是真保不住了,他身为将军,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失去肢体?
他沉默了片刻,指节松开又握紧,最终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好,宁姑娘,我信你这一次。你若能保住他这条胳膊,本将军当众向你赔罪。但若是出了差错……”
“若是出了差错,我任凭将军处置。”宁景禾不等他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接了话,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她知道,这是她说服谢东威的最好机会,也是让这些将士相信“科学”的最好机会。
宁景禾接过沸水,先将一块粗布浸在里面,待水温稍降,才拧干水分,对那小兵说:“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小兵咬着牙点头,闭上了眼睛。
宁景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