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豆浆·95
场面,肯定会问怎么回事,到时候他又要解释一遍“我只是想打个豆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借口。
换到这个身体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比想象中更难。个子矮了,力气小了,够不到高处的东西,拧不开瓶盖,连拧煤气灶的旋钮都要用两只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单手就能拎起一袋二十斤的大米,现在连一桶五升的油都要两只手抱。以前他炒菜的时候锅铲在他手里稳稳当当,现在端着锅都觉得手腕酸。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适应了,但总有一些时刻,一些很小很小的事情,会突然提醒他——你做不到。
陆星野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盯着地面上那一滩白色的液体,愣了好几秒。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来,由远及近,在厨房门口停住了。
陆星野抬起头,看见沈知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松垮的白T恤和灰色家居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陆星野,又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厨房,目光在陆星野胸前那片豆浆渍上停了一秒。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也不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搞砸”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爱的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浅浅地浮起来。
“黄豆,”沈知予走进厨房,弯腰从橱柜里拿出那袋黄豆,晃了晃,“打豆浆之前要泡,至少要泡四个小时,干豆子直接打的话,机器会卡住。”
说明书上写了“将黄豆提前浸泡4-6小时”,他看到了,但他以为那是为了让口感更好,没想到会直接导致机器爆炸。
沈知予把豆子放回橱柜,走到陆星野面前,弯下腰,伸出手。
陆星野以为他要拉自己起来,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结果沈知予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直接用拇指在他脸颊上擦了一下。拇指蹭过皮肤,带下来一点黏糊糊的豆浆渣,沈知予把拇指上的豆渣给他看,挑了挑眉:“脸上也有。”
“我知道,”他别过头,避开沈知予的目光,声音闷闷的,“我去洗脸。”
他站起来,膝盖蹲久了有点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沈知予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等他站稳了才松开。
沈知予没说什么,转身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然后卷起袖子。他先把豆浆机拆开,把里面残余的豆渣倒进垃圾桶,用清水把研磨腔冲洗了一遍,又把机盖擦干净,放在沥水架上。然后他拿了一块抹布,开始擦台面。
陆星野站在旁边,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清理现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用,你先去把衣服换了,”沈知予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豆浆干了很难洗,别等它黏在身上。”
陆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片白色的污渍,确实已经有点干了,布料变得硬邦邦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卧室,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
等他回到厨房的时候,台面已经擦干净了,地面也拖了一遍,豆浆机重新装好,放在台面上。沈知予正站在橱柜前,从里面翻出一个玻璃碗,倒了一碗黄豆,接上水,放在一边泡着。
“泡到中午就能打了,”沈知予说,“到时候我教你。”
陆星野站在厨房门口,手指捏着T恤的下摆,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把厨房弄脏了。”
沈知予转过身,看着他,表情有点意外:“说什么呢。”
“我真的泡豆子了,”陆星野说,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时间不够,我忘了要提前泡,我以为——”
“我知道,”沈知予打断他,语气很平静,“我第一次用豆浆机的时候也干过同样的事,比你还惨,盖子直接飞了,打到天花板上,溅了我一身。”
陆星野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真的,”沈知予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我妈当时站在门口,笑了我整整十分钟。”
陆星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所以,”沈知予说,“你不用道歉,厨房本来就是用来弄脏的。”
他伸手,在陆星野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越过他去冰箱里拿鸡蛋和牛奶,从柜子里翻出一包切片面包,放在台面上:“早饭先吃这个,中午再喝豆浆。”
陆星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利落地打开煤气灶,往平底锅里倒油,打鸡蛋,煎到边缘微微焦黄,翻面,一气呵成。白色的油烟从锅底升起来,被抽油烟机吸走,厨房里弥漫着煎蛋的香味。
沈知予把煎好的蛋夹进两片面包中间,切掉四边硬边,对半切成三角形,装在盘子里,推到陆星野面前。
陆星野低头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切面露出金黄色的蛋黄和白色的蛋白,边缘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蛋液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