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丝
沈夜阑贴在井壁上,没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女人的影子背后,那几根细丝还在动。慢慢的,一下一下,跟黑丝网往下压的节奏对得齐整,像有人在背后牵线,线的一头拴着网,另一头拴在她骨头里。
他盯着看了很久。
指甲盖底下的血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青苔上,没入那层深绿里。门栓尖悬在身侧,灰线绷得直,勒进腕骨的皮肤里,勒出一道白印。线身的温度传上来,烫得腕骨发疼,是苏婉清那边的温度,也是死结的冷气在跟灰线较劲。
他没法确定。
是人被丝缠上了,还是丝从人身上长出来的。这两种事,看上去差不多,本质却天差地别。一种是受害者,一种是施害者。可如果是受害者,她怎么能坐得那么稳,左肩的黑血都流成那样了,背还挺得笔直,连哼都没哼一声。如果是施害者,她为什么要帮他们,为什么在井底那东西叫出婉清两个字的时候,她先动了手,指尖落下去的那道白气,结结实实地冻住了黑丝球。
沈夜阑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起苏婉清说过的话,说她母亲织了七扇封门,第八扇没织完,人就不见了。又想起女人点他腕上死结的时候,手法跟苏婉清身上的苏家路数像,像得离谱。
像。
又是像。
所有的线索都停在像的层面,没有人说破,也没有人承认。像母亲,像苏家人,像一个早就应该不在了的人。
他收回视线。
想不通的事,先不想。他现在得上去。
脚下蹬着砖缝,手往上挪了一寸,抠进另一道缝隙里。青苔滑,指尖用力的时候打滑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他迅速用膝盖顶住井壁,稳住了身形。膝盖上的布料磨破了,蹭在粗糙的青砖上,沙啦啦的响。
黑丝网在头顶,比刚才更低了。
网洞缩得厉害,天光只剩细细的一缕,像一根白线从上面垂下来。他离网还有七八尺的距离,按这个速度,爬上去的时候网应该还剩一点缝。
应该。
他抬起右手,往上够了一寸,指尖抠进一道砖缝里,指腹蹭在粗糙的砖面上,磨得火辣辣的疼。左脚跟着往上蹬,膝盖弯曲,鞋底卡在两块砖的接缝处,用力一撑,身体往上挪了半尺。
他加快了速度。
手往上,脚跟上,一下接一下。井壁上的纹路擦过他的掌心,一道一道,跟他在洞口织的那些纹一模一样。每蹭过一道,他身体里就有什么东西亮一下,像一根被拨动的弦,嗡的一声轻响,然后归于平静。那些纹路不是死的,是活的,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热,像在回应什么。
他没理会那些感觉。
离网还有五尺。
天光更暗了,网洞又小了一圈。黑丝网往下压的速度在加快,不是匀速,是越来越快,像有人在上面收线,越收到后头越急。
沈夜阑咬了咬牙,再往上爬。
四尺。
三尺。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他要停。是黑丝网不动了。
整个网悬在他头顶,离他的脸只有两尺远,网洞小得只能伸进一只手。网丝是黑的,粗的细的绞在一起,织成密密麻麻的纹,跟井壁上的纹路是同一种。
他盯着那网看了一瞬,然后他看见了。
网在动。
不是整个往下压,是从网的边缘,分出几根更细的黑丝,顺着井壁往下垂,垂到他的头顶两侧,往中间绕。发布页Ltxsdz…℃〇M像在织一个口袋,要把他装进去,封在网的下面。
沈夜阑的瞳孔缩了一下。
它在针对他。
不是无意识地封井,是知道他在这儿,知道他要出去,所以专门对着他的位置织,要把他困在底下。
他立刻抽出了梭。
梭尖的热气冒出来,嗤的一声,碰到垂下来的黑丝,黑丝尖上立刻焦了一截,冒着细烟缩了回去。可缩回去的只是一根,旁边还有更多的黑丝往下垂,从网的四面八方伸出来,往他这边绕。
太多了。
梭尖烫得再快,也烫不完几十根同时往下垂的黑丝。他左手持梭,右手抠着砖缝,身体贴在井壁上,梭尖在头顶划了一圈,烫焦了七八根,可更多的从后头补上来,一茬接一茬,像烧不尽的草。
黑丝的尖端沾着黏液,滴在他的手背上,凉得刺骨,像一滴冰水落在皮肤上,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上走。他手背的肌肉抽了一下,没松开砖缝。
灰线在他腕上绷着,线的另一头往上走,穿过网洞,消失在井口的天光里。
苏婉清在上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手自己动了。
不是梭尖去烫,是手腕往侧面一翻,灰线跟着动了一下,线身抖出一道极细的弧度。然后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