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壁

颤动了一下，朝东北方弯曲。

走吧。他说。

苏婉清站起来，跟上他。

第四幅壁画她没有仔细看。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手腕上的草木籽手链在发烫。

六颗亮珠同时亮了起来，光从珠缝间溢出，映在她手背上。跳动在加快，从十几息一次变成了五六息一次。每一次跳动，一股极微弱的力量从手链涌出来，顺手臂沉到心口。不疼。有什么东西在远远地应答她。

前方有东西在等。她说。

沈夜阑的脚步没有变。多远？

苏婉清闭上眼，把感知往前推。增强感知铺展开去，八十息、一百息、一百二十息。通道的走向在感知中变得清晰，像一条细长的管道向东北方延伸，管道尽头有什么东西——

她的感知碰到了一层阻力。

不是墙壁。不是岩石。是一种更柔和的、更有弹性的东西。像把手伸进一潭静止的水里，水不拒绝你，但也不让你再往前。

不清楚。她睁开眼，感知被挡住了。但那层阻力不是实体的。

类似结界？

不确定。但里面的气息……苏婉清顿了顿，不是空的。

沈夜阑的脚步在这四个字之后慢了半拍。只是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通道里安静了几息。两个人脚步声一前一后，间隔均匀。然后苏婉清听到了别的声音。

很轻。从身后传来。

像是石头被踩碎的声音。很远，远到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觉。但她的手链没有因为那个声音产生任何波动，说明不是草木之力引发的响动。

追兵。她说。

沈夜阑没有回头。多久了？

苏婉清把感知往后方拉。缠丝惑的热遮蔽已经消散，赤小满浆的诱饵效果也在减弱。身后约两百息的位置，四个追兵正在逼近。

四个。两百息左右，速度不快，但在逼近。她说。

没有岔路，没有隐蔽的地方。被追上就是窄道里的正面交锋。

快走。她说。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沈夜阑的影子跟着延伸，照亮范围不变，始终十步。壁画一幅接一幅地掠过身边，苏婉清来不及细看，只捕捉到碎片般的画面。更多的树，更多的人形，根脉网络越来越混乱。有一幅画里，所有的树都倒了。有一幅画里，只剩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平原上，脚下是干涸的河道。

手链跳动更快了。三息一次。身后的脚步声变成持续不断的节奏，正序盟的人在这种直线通道里不需要辨别方向，只需要跟着走。

苏婉清把感知收回来，集中在前方五十息范围内，一边跑一边探路。通道没有分岔，地面微微下倾。

跑了大约一刻钟。

沈夜阑忽然停住了。

苏婉清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她侧身避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通道到头了。

是一面墙。像是被刀切出来的平面，堵住了通道。材质和内壁不同，是深灰色的石头，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

沈夜阑的影子铺到墙面上，光照亮了正前方的一小块区域。

苏婉清走近了几步。

墙面的正中央，大约胸口高度的位置，有一个凹槽。

圆形，直径约一寸半，边缘刻着细密纹路，底部平滑呈弧形。

苏婉清盯着凹槽看了三息，转头看向沈夜阑手腕上的辰时珠。珠子上那个极小的符号在根脉之光下隐约可见。

形状、大小、弧度，和辰时珠完全吻合。

辰时珠。她说。

沈夜阑已经抬起了左手。他把手链转到掌心朝上的位置，拇指和食指捏住辰时珠。珠子在他指间微微转动，表面的暗沉之下那一丝流动的光比之前更亮了。

他没有立刻把珠子取下来。

等一下。苏婉清说。

她把手贴在墙面上。石头冰凉，但凹槽周围有一圈温度略高的区域。她把感知压进去，穿过石壁。

阻力又出现了。这次更近、更清晰。不是来自石头本身，而是墙壁的另一面。后面有一个空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安静地等待。

苏婉清收回手。

门后有东西。她说，不是死物。有气息，有耐心。

沈夜阑把左手贴在凹槽旁的石面上。闭上眼。三息后睁开。

十息。他说。不是时间，是记忆断片的间隔。三息的闭眼已是极限。

没有听到声音。但影子告诉我，这面墙后面，有和根脉同频的东西。不止一个。

苏婉清的手链又跳了一下。这一次，跳动的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六颗亮珠的光同时暴涨了一瞬，然后又回落。像心跳忽然重了一拍。

她来不及反应，身后通道里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响动。不是碎石的声音。是金属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