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壁
箭头刻在拐弯处的墙壁上,线条粗犷,像是用指尖直接划出来的。发布页LtXsfB点¢○㎡苏婉清把手指伸进刻痕里摸了摸,痕道内壁光滑,没有毛刺,不是仓促之作。
方向对。她说。
沈夜阑已经转过了弯。影子在他脚下铺展开来,沿着新的一段通道向前延伸,照亮了前方十步的距离。这段通道的内壁和之前不同。之前的壁面是半透明的、介于石头与树根之间的物质,根脉之光在深处缓缓流淌。这一段内壁更粗糙,接近普通的岩石,但岩石表面密密麻麻覆满了刻痕。
不是箭头。是画。
苏婉清快步跟上,在沈夜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通道不算窄,四尺有余,但两人并肩走还是会蹭到墙壁上的刻痕。她侧过身,让白谷雨灯的光贴着壁面扫过去。
不需要灯。根脉之光从沈夜阑影子的边缘漫出来,已经足够照亮壁画。
第一幅画在拐弯后不到五步的位置。画面上是七棵树。
七棵树呈北斗状分布,形态各异。第一棵矮壮如缸,根系深扎岩石。第二棵纤细,枝条四展。第三棵扭曲成环。第四棵最高,树冠超出画面上缘。第五棵叶片繁密,第六棵光秃无叶。第七棵最矮,只是一截树桩,但周围地面刻满细纹,根系蔓延得比任何一棵都远。
苏婉清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腕上的草木籽手链。七棵树。七个节点。她想起外婆手札里那句话:一脉分七枝,枝枝各有时。
画面下方有一行小字:七枝同根,一损俱损。末枝若断,余脉皆枯。
她没有念出声。沈夜阑站在她旁边,也在看那行字。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在轻轻摩擦铜丝手链上的辰时珠。
走吧。他说。
第二幅壁画在前方二十步左右。这段通道的地面微微下倾,空气里的温度又低了一点。苏婉清呼出的气没有变成白雾,但皮肤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第二幅画的内容比第一幅复杂得多。通道的地面在这里微微下倾,空气温度又低了一点。
画面分上下两层。上层,七棵树的树冠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像在抵御什么。第六棵出现了裂纹。第七棵那截矮树桩旁的细纹更加密集了。下层,根系交汇处中心出现了一个空洞,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所有根系都在向空洞弯曲,被某种力量拽过去。
空洞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形。
苏婉清的脚步慢了一拍。
这个人形和第一幅画里不同。第一幅画里的人双手张开,手腕上的链子亮着十二个光点,姿态是主动的、展开的。这一个人形双臂紧贴身体两侧,头微微低着,链子暗淡无光。但它的身体从胸腔到腹腔是透明的。透过透明的躯干,能看到根脉的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进来,穿过它,再向七棵树扩散出去。
它在用自己的身体充当根脉的通道。
苏婉清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了一下,她松开。
承脉者。沈夜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抬头。沈夜阑已经走到了壁画的尽头,正在看第三幅画的起笔处。他的影子铺在通道地面上,影子边缘那些树枝状的突起朝前指着,方向稳定。
苏婉清跟上去。经过沈夜阑身边时,她没有停。
第三幅画只画了一个场景。
六棵树已经枯萎,树冠倒伏,枝干灰白。只有第七棵那截树桩还活着,顶端冒出两片嫩叶,根系向四面八方蔓延,连接着所有六棵枯树的根。
树桩前面站着一个人形。
苏婉清的目光钉在了上面。
身形修长,肩线平直,微带沉肩的姿态。左手下垂,右手上举,五指缝隙里嵌着光点。头微偏左侧,下颌线条干净。
和走在她身边不到半步的沈夜阑,是同一个人。
不是。是一模一样。连右耳垂上那颗极小的痣都分毫不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婉清把视线从壁画上移开,看向沈夜阑。他没在看壁画。他在看通道前方。
你的影子。苏婉清说。
沈夜阑低头。
他的影子铺在前方地面上,十步远的光区之内,一切正常。但光区边缘,那些树枝状的突起在做一些不属于他的动作。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动。影子上的突起尖端却在轻轻颤动,频率很慢,不像是在响应他的身体,更像是在响应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拐弯之后。沈夜阑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比我预期的早。
苏婉清没有追问。她蹲下来,手掌贴近地面。影子的温度比岩石略高,更像是根脉之光的温度。
根脉之光在影响你的影子。她说,或者说,影子和根脉同频,到了通道里,共振加深了。
沈夜阑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影子延伸。突起尖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