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守界
第二天早上,沈夜阑和苏婉清坐上了去深圳的火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许鸣留在长沙——不是为了休息,而是因为他需要在安全屋里监控方砚秋的数据。焚阳诀修炼者对温度变化极其敏感,而方砚秋正在追踪的沈阳铁西区承载装置信号,其核心特征就是一种异常的热辐射波动。许鸣的焚阳诀可以精确感知到千分之一度的温差变化,比任何仪器都灵敏。
沈阳的信号在过去十二小时里上升了百分之七。方砚秋在出发前说,他的眼镜后面的目光比平时更凝重。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以后它就会达到长沙承载装置被摧毁前的水平。
三个月?苏婉清说,我们以为有八个月。
八个月是冬至的deadline。方砚秋推了推眼镜,但太初主机自己也在苏醒。承载装置是催化剂——有催化剂,反应快;没有催化剂,反应慢,但不会停。就像——
就像一堆煤。许鸣说,没有引火柴,它自己也会缓慢氧化。温度升到燃点以后,它就自燃了。不需要有人点火。
方砚秋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的实际时间窗口可能只有三到四个月——在沈阳的承载装置信号达到临界点之前,我们必须找到它并摧毁。
那就更快了。沈夜阑说。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完全没有知觉。火车窗外的田野在初春的阳光下显得灰绿,但那种绿是虚的——树叶还没真正长出来,只是枝条上蒙了一层模糊的色。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她在感知——不只是感知沈夜阑的经脉状态,也在感知整个车厢里的气场。自从手链上的小暑珠被唤醒以后,她的灵犀体似乎比以前更敏锐了。不是量变,是质变——像是一扇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让她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这节车厢里有一个人的气场是不正常的。
她没有立刻声张。她的目光从车窗的反光里扫过去——第七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三十岁出头,低着头看手机。看起来完全普通。
但他的气场——不是,而是。
苏婉清想起梁颂描述那个三指之人时说的话。像是一个信号屏蔽器。你的大脑不愿意处理他的信息。像你走在路上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垃圾桶。
不完全是同一种感觉。梁颂描述的那个三指之人的存在感淡漠是主动的——是一种守界痕修炼到一定境界以后产生的场效应。而车厢里这个人的更像是——被动的。像是他本身的存在就很稀薄,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纸,字迹还在,但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她没有跟沈夜阑说。也许只是她过度敏感了。
到深圳是下午三点。
从火车站到罗湖的地铁上,苏婉清第一次认真翻看方砚的笔记。铜钥匙已经解封了大部分内容——剩下的几页还是空白的,但那些空白区域的边缘有极细微的纹路,像是指纹,又像是某种节气的符号。
这些还没解封。她指给沈夜阑看。
沈夜阑用右手翻了翻那些空白的纸页。他的左手——已经完全无法使用了。他把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不让苏婉清看到手指蜷曲的角度。
方砚的笔记里提到过钥匙的层级
提到过。苏婉清翻到笔记的中间部分,他说铜钥匙是一级解封器——可以打开第一层封印。但有些内容需要二级解封器——他称之为节气印
节气印是什么?
不知道。方砚在这里写了一句——节气印存在于二十四节气珠的核心。只有当珠子被完全唤醒,才能提取对应节气的印记。
沈夜阑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我需要先找到大暑珠,唤醒它,才能打开笔记的下一层。
火车到了老街站。他们从地铁站出来,罗湖的街道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拥挤而嘈杂。电子市场的LED招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钟表店的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款式的手表,走道上的行人操着各种口音——粤语、普通话、英语、俄语,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恒时针表店还在原来的位置。
门口的那块老式招牌——黑底金字,恒时针表四个字是隶书,笔画圆润但有筋骨——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
老齐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拆开的机械表,正在用镊子调整游丝。他戴着单眼放大镜,头低着,看起来完全沉浸在手表的内部世界里。
来了。他没有抬头。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苏婉清说。
你手腕上那条手链。老齐用镊子夹起一个极小的齿轮,把它放进表芯的合适位置,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发光。现在有了。
他把放大镜摘下来,抬头看着他们。目光先落在苏婉清的手腕上——手链上的小暑珠确实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亮了,虽然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但老齐一眼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