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束光
铁柱开了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三十来岁,瘦,脸上全是蚊子咬的包。月光下看不清表情,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李铁柱?”
“是。”
“我姓孙,柳树沟的。听说你这儿用光打蚊子?”
铁柱没马上让进。小花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蜡烛,站在他身后。
“我不是来看热闹的。”孙姓男人说,“我们村比你们还凶。三个孩子烧着,药断了。我骑了四十分钟车过来的。村里黑着,我摸到这儿——有人说青石村有个疯子,停电夜还在打蚊子。”
“谁跟你说的?”
“镇上有人传。说烫死过,还穿了纸。我不信高科技,但我更不信蚊香。”
铁柱看了他两秒,侧身:“进来。”
院墙根还有今晚扫的痕迹——灰里三十一只,焦翅膀卷着。孙姓男人蹲下去看了看,又抬头看石桌上盖着布的机器。
“就这个?”
“就这个。”
“能去我们村打吗?”
铁柱没马上答。他看了一眼小花。小花轻声说:“你自己想。”
“今晚不行。”铁柱说,“电瓶快空了。灯头刚冒烟,要晾。明天晒一天、改一改,后天去。”
孙姓男人点头,像怕他反悔:“行。后天我来接你。我自带干粮。你要什么料,我回去翻。”
“先不用料。”铁柱说,“先看能不能帮上。帮不上,料也白搭。”
他走了。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漆黑巷子里。远处还有人骂停电。蜡烛一排排灭了又点。
小花关上门:“你要去?”
“去。”
“机器能搬?”
“能。不重。”铁柱说,“但到了那边,电不够怎么办?板子晒一天,只够打一晚。第二天又得等。”
“那也比不去强。”
“嗯。”铁柱走回院子,蹲在机器旁边,“我想的不是去一趟。我想的是——怎么才能不用一户一户搬。”
小花没懂。
“你看。”铁柱指着墙根,“今晚打了三十一只,墙根还有一片。明天再打三十来只,后天又飞回来。蚊子不是死的,会飞、会生、会从别处飘过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在这儿打,它从那儿来。”
“那怎么办?”
“还是那天跟大刘说的那句——”铁柱比划了一下,“不是端着打墙根,是架起来,一片一片扫。光得够远、够宽。蚊子飞过来就死。”
“多高?”
铁柱抬头看了看院里的老槐树:“至少树那么高。上面架镜子,下面接电。人话讲,就是一座小塔。”
小花看着他:“你能造?”
“不知道。”铁柱说,“先不想那么远。后天去柳树沟,先证明能帮别人打。帮了别人,才有更多人信。信了,才有人一起干。”
第二天,铁柱没出门。他把机器拆开,灯头换成了更大的——大刘从镇上捎回来的,劲大了一截,说是电子市场门口摊上处理卖的。散热用的铜片加了两块,风扇换成了转得更快的。线头重焊三遍,焊点用胶管套好。
小花在旁边递工具:“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厂里。”铁柱说,“电子厂五年,焊了上万块板子。手熟了。”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说了也没人听。”铁柱拧紧螺丝,“现在不一样。蚊子会说话。本子上的名字也会说话。”
下午,大刘来了。他不像第一回那样只摸散热用的铜片,进门就掏万用表,表笔往接头上一搭。
“我帮你量。”
“量什么?”
“灯头的劲。”大刘盯着数字,“你这个劲,打近的行,打远了散。超过五米,热度掉一半。去柳树沟,院大、巷长,别指望端着扫完全村。”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大刘收起表,“我不是泼冷水。我是说——邻村那一趟,目标别定成灭村。定成:让人看见虫会掉,本子上能记一笔硬数。硬数比嘴硬。”
铁柱点头:“小花去记。”
“我去。”小花在旁边应。
大刘又补一句:“架高的事,我这两天又算了算。你家墙根到对面墙,三米多。蚊子飞过来两秒,两秒够烫死。隔壁隔道墙,光打不过去——架到三四米,光能翻过墙,照两户。一面镜子大概能照两米宽两米长。想扫一个院子,镜子就得一圈排开。料,回头再凑。”
“料的事先记账。”铁柱说,“后天先把邻村那一趟扛下来。”
大刘嗯了一声,临走从蛇皮袋里掏出两卷铜丝电线和一把旧散热用的铜片:“顺手。不用还。你少烫手,我少听孩子哭。”
傍晚,消息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