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废料堆里的光
县里还没信儿。发布页LtXsfB点¢○㎡
王婶家孩子卡在监护室里,西头婆婆一夜没睡实。铁柱鸡没叫就起来了——七只蚊子是渣,本子上名字还在加,他停不下来。
院里那堆废料还摊在台阶上:报废的激光笔灯头,红的绿的,贴着“报废”的条子;碎了边的小镜子;巴掌大旧太阳能板,边角裂了;螺丝刀、焊东西的电烙铁、一卷铜丝电线。小花昨晚念叨过——别让老鼠啃。铁柱拿塑料布盖了,今早掀开,角上还是被啃掉一小块胶布。
“宝贝。”他自嘲一声,把半成品拆了。
散热用的铜片拆下来。铜片太薄,热得快,凉得也快。他翻出旧电源壳子,撬下更厚的一块,砂纸打毛,重新上螺丝。镜片角度重新卡,透明胶带缠紧——小花给的,以前贴窗户剩下的。线头重新焊,焊点磨干净再上锡焊牢。昨晚焊点松过一次,差点把线烧了,手指现在还有印。
小花端馒头出来,眼睛底下青一圈:“又拆?你昨晚翻到几点?”
“两点。脑子停不下来。”
“电费本子我又看了。”小花把馒头硬塞进他手里:“这个月已经超了。再通宵开灯、焊、充电瓶,下个月米钱要往外挪。你到底算过没有?”
“算过。”铁柱咬馒头,含糊说,“废料不花钱。花钱的是电。所以少开灯,多靠太阳能板——灯灭也行。”
“太阳能板也是你从厂里掏回来的破烂。”小花抱胳膊,又叹口气,“行。衣服我洗。你记得吃饭。王婶那边……我等会儿再去问问。婆婆一宿没睡实。”
“我知道。”
小花去西头了。铁柱听见她跟王婶婆婆说话,声音低,像怕惊着谁。
中午,闲话先来了。
不是二顺本人——是二顺的嘴。巷口几个人抽烟,声音飘进院墙:
“听说没?铁柱拿厂里垃圾打蚊子。纸烫了个洞,还烫死一只,跟耍猴似的。”
“真的假的?裁傻了吧?”
“二顺亲眼看的。说红点一亮,墙上冒烟。我看啊,就是闲的。真管用,乡里早发文件了,轮得到他?”
有人笑:“破烂成精了。明儿我拿手电筒也能吹成高科技。”
铁柱在院里听得清清楚楚。手里砂纸没停。抬杠没用。笑的人,等虫掉了再说。
砂纸声里,院门口多了个人影。
大刘。
大刘是村里少数高中毕业生,在镇上修过家电,认死理。他不像二顺那样笑,站在院门口看了半天,才蹲下来,指头摸了摸散热用的铜片。发布页LtXsfB点¢○㎡
“铜的?”
“旧电源上拆的。”
“传热可以。”大刘又看镜片,“三块并排?”
“对。”
“角度多少?”
铁柱愣了一下:“没量。凭感觉拧的。”
大刘从兜里掏出一把卷尺,量了量镜片间距,又量了灯头到镜片的距离。他皱着眉头,嘴里默默数。
“你这样打,效果不行。”大刘说,“三块镜片聚光,焦点该在灯头前面大概一拳到一拳半。你卡太近了,光散了一截。往后挪两指宽,烫得更狠——热度至少能多三成。”
铁柱看着他。
“我不是来笑话你的。”大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昨晚数了。我家院子,一晚上拍死四十七只蚊子。四十七只。我手都拍肿了。你那东西要是真管用,我想弄一台。”
“管不管用,晚上看。”
“行。我等着。”大刘没走,又补一句,“你这灯头的劲,打一只掉一只,打到天亮也扫不完一个村。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一只一只打,是一片一片扫?”
“想过。”铁柱说,“劲不够大。”
“劲不够大,就加镜子。”大刘比划了一下,“一面镜子照一块地方。十面镜子照十块。你一个人端着打,永远打不完。得让光自己扫。”
铁柱盯着他看了三秒。这话他夜里想过——不是端着打,是架起来扫。但“架起来”三个字,意味着更大的架子、更多的镜子、更稳的电。还意味着钱。
“我知道。”铁柱说,“先证明能打。再谈怎么扫。本子上名字还在加,先让人看见虫会掉。”
大刘点头:“行。晚上我来。带万用表(测电的仪表)。”
他走了。小花从西头回来,看见大刘的背影:“大刘?他来干什么?”
“他不笑话。他算数。”
“算什么数?”
“算怎么从一只打到一片。”
小花愣了一下:“他信?”
“他数了四十七只蚊子。”铁柱说,“手拍肿了。他不是信我,是信自己数的。”
小花把一个纸包搁桌上,鼓鼓囊囊。
“王婶婆婆塞的。”她说,有点别扭,“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