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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一路颠簸,只为相见

声呵斥。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凉飕飕的风一下子灌进车厢。张招娣站在车门边上,两只脚像钉在了地板上,说什么都不肯挪动一步。

“我不能下去啊同志!我真的有天大的急事!”她眼泪都急出来了,伸手想去抓住车门边上的扶手。

可列车上下来四五个男列车员和乘务员,也不管她苦苦哀求,上来有的拉胳膊,有的扯包袱,连拖带拽,硬生生把她拉下了火车。

“别拉我!放开我!”

张招娣拼命挣扎,可她一个女人,哪里拗得过几个壮汉。等她踉跄着站稳在冷冰冰的水泥站台上,“哐当”一声,车门关上了。

长长的列车吐着白烟,“哐当哐当”重新开动,越跑越远,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轨道的尽头。

张招娣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站台上,冷风刮过她的脸颊,吹得她头发乱蓬蓬飘起来。她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动。

希望,刚刚还熊熊燃烧的希望,一下子被浇了一盆冰水。巨大的失落和惆怅压在她心上,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怎么办?

这里是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黑漆漆的,只有站台几盏昏黄的灯泡摇晃着微弱的光。

万般无奈,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拖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两条腿,一步一步挪回小小的火车站候车室。

候车室里又冷又脏,长条木凳子上面布满划痕,墙角堆着垃圾。她垂着脑袋,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走到窗口,排队重新填表,办理改签手续。

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特快没票了,只有一班从北京开往郑州的慢车,你要不要?”

“要!要!只要能往前走,慢车我也坐!”

张招娣连忙点头。

她拿到慢车票,坐上了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

这趟车逢站就停,有时候停十几二十分钟,速度慢得让人心里发慌。从北京到郑州,郑州转到武汉,再从武汉辗转去长沙,一站一站挪。

车厢挤得水泄不通,过道里都站满了人。有的旅客干脆席地而坐,行李堆得到处都是。厕所门口都堵着人,想去一趟厕所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热水供应时有时无,想喝一口热水不容易,吃的只有自带的几个干硬馒头。秋天的夜里,绿皮火车窗户漏风,冷风呼呼往里钻,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张招娣一坐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一路上风餐露宿,头发乱成一团,沾着灰尘。秋天干燥,冷风不停地吹,她手上裂开一道一道紫红色的口子,一碰就隐隐作痛。几天工夫,人瘦下去一大圈,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看上去疲惫憔悴到了极点。

可就算累得快要倒下,她怀里还紧紧护着那封公函。

只要一想到王煜生还在长沙监狱里面,她心里那点念想就不会灭。

一路上,刚才出发的时候还满怀欢喜,现在那张脸早就布满愁云,眉头死死锁着,一双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焦虑。

好不容易,火车终于吱呀一声,开进了长沙火车站。

走出车站,外面车水马龙,公交车“嘀嘀”鸣着喇叭,行人来来往往。张招娣站在陌生的街头,辨不清东南西北,她拉住一个路过的本地人,客客气气地打听去长沙监狱怎么走。

好心人给她指了公交线路。

她心里火烧火燎的,一刻也不愿意多等,急急忙忙挤上了一辆老旧的公交车。

车子摇摇晃晃,一路往前开。张招娣坐在靠窗的位置,两只手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公函的牛皮信封。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我一定要把这份中央开出来的公函拿给王煜生看一看,让他心里有个数,让他知道还有人记挂着他,叫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叫王煜生的男人,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头里。为了他,她什么都舍得放下,什么苦头都愿意吃。只要能够帮到他,就算拼上性命,她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终于靠近了监狱所在的郊外。

下了车,还要往前走很长一段土路。

通往监狱的那条路口,离监狱还有十里多路。路边零零散散站着不少探监的男女,很多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里面装着给服刑亲人带去的衣服、吃食,不少人手里提着人造革的旧提包。

道路右边,是一大片闲置的农田,田里庄稼收割完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几间低矮破旧的平房孤零零立在田埂边上。

道路左边,一栋三层楼房立在那里,灰扑扑的外墙,大门上方,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清清楚楚写着:湖南省监狱。两扇厚厚的钢板大铁门紧紧关着,看着威严又冰冷。

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大铁门旁边,开了一道小小的侧门,那就是探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