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路颠簸,只为相见
她十万火急地冲出北京站,大街上人挤人,肩膀挨着肩膀,叫卖声、汽车喇叭声、旅客的喊声乱糟糟搅成一团。发布页Ltxsdz…℃〇M张招娣的心砰砰狂跳,两只脚像踩在了棉花上,慌慌张张往前挤。
只要能赶上那趟开往广州的特快列车,只要能早点见到王煜生,再苦再累她都认了。
街上风挺大,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打着旋儿飞。张招娣把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袱往怀里紧了紧,包袱里包着她随身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封盖着鲜红公章的公函。这张纸就是她全部的指望,一路上她时不时就要伸手摸一摸,生怕弄丢了。
“快点快点,再晚就赶不上车啦!”
她嘴里小声念叨着自己给自己打气,脚步越走越快,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像一条拼命挣脱渔网的鱼,铆着一股劲往火车站的站台冲,好不容易,她踏上了北京开往广州的特快列车。
找好座位坐下,车厢里一股子混杂的味道,泡面味、汗味、烟草味飘在空气里。窗外的楼房一栋栋往后退去,张招娣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心里翻江倒海。
人这一辈子啊,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安安静静淌着,时而掀起滔天巨浪。命运就像一把冷冰冰的铁锁,锁得你喘不过气,好多时候明明拼尽全力,可生活一刀一刀割过来,疼得人夜里睡不着觉。
汪峰那首《飞得更高》,大街小巷到处都在放。张招娣在来火车站的路上,路边一个小卖部的喇叭里也在唱。
她听不懂什么高深的道理,可那句歌词,一下子戳在了她的心窝子上。
是啊,多少普通人,在人山人海里迷了方向,被一堆扯不清的烦心事绊住脚,明明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儿,想往前奔,想把日子过好,可就是挣脱不开。多少人夜里睁着眼睛,心里在拼命呐喊,想要挣脱命运的摆布。
“老天爷,求求你,保佑我这一趟顺顺利利。”
张招娣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在心里默默祷告。
列车“哐当、哐当”,缓缓开动起来。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像敲在她的心尖上。她好像觉得,这长长的列车,也懂得她心里装着沉甸甸的牵挂,跑得都比平时快了一点。
车厢里热热闹闹,邻座几个大叔凑在一起打牌,吵吵嚷嚷;带着小孩的妇女哄着哭闹的娃娃;有旅客靠在座椅上扯起呼噜。窗外,太阳慢慢往西斜,橘红色的晚霞铺在田野、村庄上面,江水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粗重悠长的火车鸣笛声时不时响起来,“呜——”一声,穿过旷野。
张招娣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风景,一桩桩一件件往事,乱糟糟往脑子里钻。
“查票啦!查票啦!大家把车票拿出来准备好!”
一阵洪亮的喊声猛地响起,一下子把张招娣从纷乱的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浑身猛地一哆嗦,心脏“咚咚咚”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抬眼一看,列车长带着好几个乘务员顺着过道挨个查验车票,一步一步朝着她这边走过来。
车厢里本来松松散散的旅客一下子紧张起来,有人慌忙翻口袋,有人在帆布包里到处摸索车票。张招娣两只手冰凉,手心一下子冒出一层冷汗,她慌慌张张地伸手到上衣内袋里,把那张宝贝一样的车票掏了出来。
“拿出来!”
一个身材壮实,留着短头发的女列车员走到她跟前,深蓝色的铁路制服穿在身上,帽子戴得端端正正,鼻梁上架着一副有点旧的近视眼镜。她眉毛紧紧皱着,镜片后面的眼神冷冰冰的,带着不耐烦。
张招娣连忙把车票递过去,声音小小的:“同志,车票在这里。”
女列车员低头扫了一眼车票,眉头皱得更紧了,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不行!你这是慢车车票!不能坐我们这趟特快!赶紧下去!”
“啊?”
张招娣一下子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她紧紧捏着那张薄薄的车票,指节都捏得发白,急得声音都发抖了:
“同志,这、这是中央给我的火车票啊,上面写了快车,不都是坐火车吗?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我有急事,我求求你通融一下行不行?”
“什么中央给的票?规矩就是规矩!”女列车员把车票一把塞回她手里,下巴一扬,语气硬邦邦的,“不要跟我说别的,到下一站你必须下车!不能违反规定!”
旁边几个旅客听见争吵,都好奇地扭头望过来,一道道目光落在张招娣身上。张招娣又羞又急,耳朵根子火辣辣的,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火车拖着一团团白白的蒸汽,鸣响一声长长的汽笛,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吱——”刹车摩擦铁轨的刺耳声音响起来,缓缓驶入了前方的小站。
“下车!快点!”女列车员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