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张田彩被人欺,苦苦追究自己的身世
我。”张田彩愤愤不平地说。
“我也不太清楚,明天再问问妈吧。夜很深了,睡吧。”张招娣打着哈欠说。张田彩翻过身去,无声地流着泪。
不知怎么的,从此以后张田彩像丢了魂似的,茶饭不思。她坐在围墙的窗台上,伤心地向院子里望去。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雏鸡在泥土里,用它那锋利的爪子翻土找虫子。忽然,母鸡捉到了一根蚯蚓,立刻用尖嘴啄碎了分给雏鸡们吃,自己却翻着土,吃着石子。
过了一会儿,雏鸡们累了,纷纷躲进母鸡展开的翅膀下睡觉。张田彩被这伟大的母爱感动得热泪盈眶,再想起那个狠心的亲娘,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李氏娘见她垂头丧气,便问:“怎么啦,田田,这么伤心?”
“妈,我心里难受。那个蛇蝎心肠的人,为什么要抛弃我?”张田彩问母亲。
“田田,怎么哭了?”张志云背着药箱从外面回来,见状问道。
“哥,我不是妈生的,是捡来的……”张田彩的痛苦一下子爆发出来,转身向门外跑去。
“田田,别跑,你听我说!”张志云追了过去,拉住她,“田田,我和姐也都不是妈生的。”
“骗人。”张田彩更恼火了,“难怪我和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要是骗你,就是一条狗。”张志云诚恳地说。
暑气逼人,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兄妹俩坐在河岸的柳树下,各自想着心事。太阳早已落山了,他们好像都在期待着什么,浑身上下纹丝不动。
十八岁的张志云是一个活力四射、长相俊俏的青年。他长着一对黑色的大眼睛,在捉弄妹妹时,这对眼睛尤其神采奕奕,看上去十分机灵,洁白而细嫩的脸上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怎么,”他坐在石板上,笑了笑,“你觉得捡来的就比别人低人一等吗?”说完,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好像看穿了什么似的。
张田彩反驳道:“我可没这么想,别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语气里满是嘲讽。她把头扭向一边,眼睛望着别处。张田彩比张志云小三岁,此刻嘴角微微抽动着,整个人像要缩进去一样——这是情绪激动导致的。
“你为什么不想读高中了呢?”孟星芸惊讶地问,“前段时间你不是跟我说,很想去读高中吗?”
“我怕我爹不让我读。他说女孩子读书多了没用,还不如早点参加队上的生产劳动挣工分。”张田彩说。
“那你自己想读吗?”孟星芸问。
“我当然想读。我很想和你一样到县城一中去读高中,很想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你知道吗,我从小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父母,没有出过远门。”张田彩淡淡地笑了笑。
“那就去读呗,你家里条件又不差,又不是供不起你。”孟星芸说。
“哪有你家条件好。”张田彩说。
“怎么没有?你哥和你姐都在大队干事,除了拿工分,还有几块钱的补助呢,哪一点比我条件差了?”孟星芸掰着手指头给她算。
“我要读高中,我妈是绝对同意的。可家里是我爹当家,他说了才算。”张田彩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这还不简单?只要你跟你妈说出你的想法,让你妈去跟你爹说不就行了?还纠结这个做什么。”孟星芸笑了一下。
“是呀,还是你聪明!难怪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张田彩哈哈大笑起来,“要是我真的读了高中,一定要我爹给我买把油纸伞和一双雨靴。”她的脸上浮现出沉浸在想象里的得意之色,两颊潮红,现出各种兴奋的表情来。眉毛忽而舒展,忽而微蹙,两只黑闪闪的眼珠上下左右不停地转动,整个人好像一棵小树苗受到微风的吹拂,颤巍巍地抖动着。
“哎,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油纸伞?怎么不买把布雨伞?”孟星芸惊奇的表情让张田彩吓了一跳。
“我喜欢油纸伞。”张田彩笑了一下。
说话间,千万条细丝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密密密密的轻纱,蒙上了黑油油的田野。如丝的小雨从空中降落,雨点是那样小,雨帘是那样密,给群山披上了蝉翼般的白纱。雨丝很细,很绵,像春天飘浮的柳絮。像雾似的雨,像雨似的雾,丝丝缕缕缠绵不断。一霎时,雨点连成了一条线。
“下雨了,我们到那棵梓树下躲躲!”孟星芸对着张田彩喊道。
“田田,雨靴给你穿。”孟星芸说着就手忙脚乱地脱自己脚上的雨靴。
“你给了我,你穿什么?”张田彩难为情地问。
“没事,我不怕凉。你快穿上。”孟星芸把雨靴塞到她手里,自己光着脚站到了田埂的泥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