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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追忆过往,兴修水利

孟致虎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巷里,心里又气又痒,低声骂道:“妈个资格,老子好心来安抚她,她反倒给脸不要脸,让老子坐冷板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好你个张招娣,瞧不起我是吧?我有的是法子,早晚让你乖乖服了我!”

冬日的山野一片银白,山路冻得溜滑。没过两天,孟致虎就约了三五个相熟的民兵上山打猎。站在山尖上,他仰望着灰蒙蒙的天,四周光秃秃的枝桠积着厚雪,像他此刻的心思,冷硬里藏着算计。

下山的时候,他拎着两只野鸡,径直拐去了村头张老太太家。

“满奶奶,我在山上打了两只野鸡,给您老送一只尝尝鲜。” 孟致虎笑得热络,手脚麻利地把鸡递过去。

老太太是村里出了名的势利眼,一见野山鸡,那张核桃皮似的皱脸立刻笑开了花。她蹬着小脚颤巍巍迎到院里,干枯的手攥着鸡舍不得放,忙把孟致虎让进堂屋坐,问长问短:多大年纪、定亲没有、有没有相好的,问了个遍,孟致虎都一一应了。

老太太摩挲着手里的野鸡,瘪着嘴念叨:“还是民国二十年的时候,我吃过这种野山鸡呢,一晃都多少年了……”

说起这锦江村的张家,也是一路苦过来的。

早年间兵荒马乱,张宽顺的父亲带着一家人逃荒回来,在村里搭了间茅屋,靠打短工艰难度日。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大哥张贵奇便去三口村的王财主家做了长工,后来就在那里成了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解放后,穷苦人翻身做了主,张家被划为雇农,成分顶好。土改分房时,张宽顺的父亲和一户姓高的外乡人,合分了地主家一进青砖合院,门前一条亮堂堂的石板路,直通村头的学校 —— 那学校从前是座祠堂。

张宽顺的父亲是个酒鬼,常常喝得酩酊大醉,围着学校疯疯癫癫地转,手舞足蹈地唱:“还是我聪明啊,早把铺面家当全赌光了,不然解放后土改,我不得被划成地主资本家?那三年街的铺面啊……”

他一辈子没穿过一双像样的鞋,总趿着烂得不成样的土布鞋,却爱拉二胡,哑着嗓子唱走调的信天游,每天傍晚必拉不误。每每说起自己 “赌光家产躲过成分” 的 “精明事”,浑浊的眼睛里就闪着绿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还总爱跟村里人摆龙门阵,给子孙讲做人的道理:“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真真假假,谁能笑到最后,才算真本事。”

村里人都当他是酒疯子,没人把他的话往心里去。三年困难时期,他熬不住饥饿,撒手人寰了。

临死前他还总念叨,两个儿子都沾了他的光,都分了地主的房,都落了雇农的好成分。他从不觉得大儿子定居外村有什么不好,反倒引以为傲。每次忆苦思甜大会上,他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感谢共产党、感谢人民政府,让他们翻了身,过上了好日子。

张宽顺十二岁就跟着父亲学了篾匠手艺,他编的竹筐、米筛、竹席、凉床、斗笠、竹篮、背篓,在方圆十里都有名气。十五岁那年,父亲做主,给他娶了个大三岁的媳妇。夫妻俩在舅父家住了五年,解放后才借着父亲的光,搬回了锦江村。

成亲八年,李氏一直没生育,可把老爷子急坏了。老爷子当即拍板,把远房的一个孙女抱过来领养,取名 “招娣”,盼着她能招来个弟弟,延续张家香火。说来也灵,没过几年,夫妻俩又抱养了个儿子,就是张志云。

解放后土地归公,大集体一起生产过日子,张宽顺也只能随大流。河边的竹园是大队集体的,不许私砍乱伐,他就趁着上山出工、砍柴的机会,顺手砍些小山竹,趁雨雪天和夜里编些竹篮、竹筐、簸箕,赶场天拿去卖,换点油盐烟钱。

后来毛主席号召 “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为人民”,锦江村和全国千千万万个村子一样,轰轰烈烈响应号召:农业学大寨,修水利、造梯田、挖防空洞。张宽顺的篾匠手艺派上了大用场,工分挣得比谁都多,每年年底分红,他的钱数总是队里头一份。他干活踏实,从不叫苦叫累,像头老黄牛似的埋着头干,后来还当上了生产队队长。

历史的车轮滚到一九六七年,全国掀起 “破四旧” 的浪潮,连过年都改成了 “革命化春节”。大年三十不停工,干到腊月二十九,初一早上吃完面就上工。不准放鞭炮,不准烧香拜佛,不准舞龙耍狮;拜年不许说 “恭喜发财”,得说 “祝您今年见到毛主席”“祝您做个又红又专的接班人”。

这一过就是十几年。春节政治化,成了那个革命年代最鲜明的特征。“过革命化春节” 是最时髦的口号,“抓革命、促生产” 是春节里的头等大事,村村都凭着 “革命加拼命” 的劲头,加班加点搞生产。广大农村里,农业学大寨、移山填河、大修水利、大造梯田,成了春节里的一道光景。到处红旗招展,人流如潮,锦江村的农家门上,都贴着 “三十不停战,初一坚持干” 的对联,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