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春花饮药寻短见,好运慌忙解危局
护士连忙把莫春花推进了急救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周医生用手指撑开她的眼皮,拿手电筒照了照,正准备插管洗胃,春花的嘴唇猛地一僵,护士刚用不锈钢扩嘴器分开她的嘴,她 “哇” 的一声全吐了出来,黄绿色的酸水吐了一地。
医生和护士都松了口气 —— 人能自己吐出来,就省了不少麻烦。为了稳妥起见,也为了对病人负责,医生还是开了一堆检查化验单。
最先出来的是小便化验结果,报告单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加号。
三个加号意味着什么,明眼人一看就懂。
周医生抬眼看向段疤子,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妊娠反应,怀孕十二周了。”
“有没有搞错?” 段疤子愣愣的,还不敢信。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我们能拿人命开玩笑?” 周医生有点恼了。
“不是…… 我是说,化验单会不会弄错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
“简直胡闹!我们拼死拼活救你老婆,没捞着一句谢,反倒怀疑起我们的医术来了?”
周医生没好气地说,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火力旺。我跟你说,往后克制着点,动作别太猛,当心动了胎气。”
“是是是,医生说得对。” 段疤子脸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他原先总觉得春花是在骗他、讹他,不过是想拿怀孕吓唬人。如今白纸黑字的化验单摆在面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段疤子的心情糟到了极点,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卫生院的走廊里来回踱步,一圈接着一圈。
他连着打了几个哈欠,良心上的谴责一阵阵往上涌。他攥起拳头往墙上砸了一下,暗骂自己混账。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能一错再错,差点就把春花的命都搭进去了。” 他自言自语。
这一夜,段疤子睁眼到天亮。
原本说好今天去公社领结婚证,闹出这么一出,全乱套了。他和张招娣的婚期早就定了,冬月十四,喜帖都送到了亲朋好友手里。现在怎么办?这烂摊子怎么收拾?
他越想越头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天刚蒙蒙亮,张招娣就挑着水桶出了门。没一会儿工夫,就把水缸挑得满满当当。从前都是父亲挑水,她长大以后便接了过来,自打弟弟志云实习完回大队当赤脚医生,这活又大多落在了弟弟肩上,算下来也有两个多月了。
今天是冬月初九,离成亲的日子只剩五天。
前几天段疤子还写信来,再三叮嘱她安心在家等着,说他回来接她一起去镇政府办结婚证。父母听说今天要领证,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说初九是好日子,九长九圆,团团圆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张招娣坐在阁楼的窗台上等他。清晨还带着夜里的寒气,她洗漱完对着镜子抹了好几层雪花膏,红扑扑的脸上透着几分羞怯。齐耳的刘胡兰头梳得整整齐齐,新做的花棉袄外头,罩了件军绿色的男式军装,干练又精神。
她耐心等,等过了早饭,窗外阳光都灿烂起来了,屋里还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等得心发慌,拿起毛线活打发时间,织着织着就乱了针,上针织成下针,下针织成上针,花样错得一塌糊涂。她心烦意乱地拆了重织,织了又拆。
从早饭等到中饭,从中饭等到晚饭,太阳东升又西落,始终没见段疤子上门。
她心里开始发慌:是不是金矿井下出事了?是不是塌方把他压着了?还是坐车路上出了意外?可真要是出事,总该有人来报信啊。她又自我安慰,许是成亲前家里事多,忙得抽不开身。
她反复跟自己说:别急,就算结了婚再补办手续也没关系,村里不少人家都是这样。可她是妇女主任,把《婚姻法》摸得透熟,总觉得不领证就成亲是非法同居,是旧观念,她得带头改。
“再等三天吧,成亲前他总会把手续办好的。” 她对自己说。
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第三天早上,段疤子终于来了。
他不慌不忙跨进张家大门,脸上看不出半分愧疚,反倒带着一副事不关己的平静。张招娣先是一喜,三步并作两步从阁楼上奔下来,可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正抽旱烟的张宽顺面前,“咚” 的一声跪倒在地,闷着头说:
“伯,对不住,我不能跟招娣结婚了。”
张招娣僵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她看着跪在父亲面前的背影,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心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着,又疼又堵。难堪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院外的梧桐树上。
就在她拔腿要往外冲的瞬间,孟致虎拦在了她面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半劝半讽:“干什么呢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