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持药相逼求顺遂,一时赌气起风波
莫春花闲下来,总爱跑到村外的大草垛边坐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一坐下,过往的事就往脑子里钻,翻来覆去,整夜整夜睡不着。
想得最多的,还是八月十五那个晚上。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真心换不回真心,又有什么用。
远远地,她就能看见段疤子家院子里摆着新打好的家具,摊在那里晾干刷漆。她总忍不住偷偷窥探,看他有没有回来。心里慌得厉害,那夜的露水情缘,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让她抬不起头。可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讨个公道,要挽回自己的脸面。她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娼妇、骂破鞋,骂作风不正派的不要脸女人。她不想再受人欺辱,不想夹着尾巴低人一等。
越想越伤心。最让她寒心的是,他占了她的身子,转头就像一阵风似的走了,连句交代都没有,走得绝情又洒脱,像天边的彩虹,说消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他们明明有了肌肤之亲,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她甚至想到了最可怕的下场 —— 沉潭。
想到这两个字,她浑身都发冷。虽说这是解放前族长处罚不贞女人的旧刑法,早就过时了,可现在的世道也没好到哪里去。真要是事情闹开,谁知道会有什么更难听的话、更难堪的事等着她?
去医院打胎?得要大队开证明,一旦传开,她还有脸做人吗?大队也未必肯给她开这个证明,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发布页Ltxsdz…℃〇M把孩子生下来?更是难上加难。一个未婚姑娘,带着私生子怎么活下去?何况现在开始搞计划生育,国家管得严着呢。
再这么耗下去,全家都要被她拖垮。可转念一想,她脑子里忽然亮了 ——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段疤子,不能让他逍遥自在。他做的事,就得承担责任,就得养家糊口。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父母知道,更不能让大哥知道。凭着大哥那暴脾气,非拿刀砍了段疤子不可。想来想去,出路只有一条:嫁给段疤子。必须想办法阻止他和张招娣成亲。
张招娣是她从前的同窗室友,可情义归情义,自己的终身大事更不能让。总不能因为心软,就把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她又想起张招娣当初说的话:“你该花心思让段好运喜欢你,不该来找我。”
可要怎么才能让他回头?她翻来覆去想了一宿,也没想出万全的法子。
这天早上,兴许是心理负担太重,兴许是一夜没睡,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蹲在门边 “嗷嗷” 地吐,吐得翻江倒海,连胆汁都快出来了。正难受着,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主意 —— 只能在 “嘴” 上做文章。这法子险是险,可管用。
俗话说,无毒不丈夫。就算有风险,她也得赌一把。
前几天去队里仓库称口粮,她就留意到了。那天分粮,队长忘了拿秤,她自告奋勇跑回去取,就看见仓库角落堆着一堆空药瓶。她趁人不注意,抓起一个 “敌敌畏” 空瓶子塞进了怀里,像只受惊的老鼠,慌慌张张跑回了家。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找到母亲泡酸菜的老酸水,又兑了白糖,灌进了空瓶子里。
“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她对着瓶子自言自语,转眼又咬了咬牙,“我就是要让他自投罗网。”
既不能伤了自己,也不能伤了肚子里的孩子,还要用这最笨的法子把他拴住。为了自己的前程和命,她必须赌这一把。
“忍一忍,春花,马上就有结果了。” 她给自己打气,胸有成竹。
她揣着瓶子,深吸一口气,往段支书家走去。还没进院,就看见段疤子坐在堂屋里,正神采飞扬地哼着革命歌曲《向前进》。他头发梳得油光水亮,能照出人影,深蓝的确良中山装套在军绿棉袄外面,胡须刮得干干净净,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这副光鲜样子,刺得莫春花眼睛生疼。她压在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高声喊道:“段疤子!我绝不会放过你!除非我死了!”
“泼妇!滚出去!” 段疤子脸色一沉,双手一推,把她推倒在地。
莫春花爬起来,嘶吼道:“段疤子!你今天必须跟我去登记结婚!”
“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耸耸肩,又气又轻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好!你这条披着羊皮的狼!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说时迟那时快,莫春花从怀里摸出那瓶 “敌敌畏”,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就往嘴里灌。
段好运当场就吓傻了,脸色惨白,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瓶子里装的是兑了白糖的酸水,她怀孕后就馋甜的,抿一小口,甜味直钻心窝子,竟还有点解馋。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别害怕,勇敢点,死不了的。
她仰着脖子,毫不犹豫,“咕嘟” 一大口,“咕嘟” 又一大口,几下就把一整瓶全灌了下去。等段疤子反应过来抢瓶子的时候,瓶子已经空了。
“春花!傻女人!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