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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饥荒年拾孤婴

“嗯哇、嗯哇、”微弱的婴儿啼声断断续续传进耳中,那哭声细弱又沙哑,听着便使人心头发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李氏的身子猛地一颤,心底那份与生俱来的母性柔软再也克制不住,她实在无法就此转身离开。两条腿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哭声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那奄奄一息的小婴儿,静静躺在一只破旧的竹篮之中,身上只裹着一块洗得发白、印着青底白花的薄棉片。孩子双眼紧紧闭着,淡黄的小脸冻得毫无血色,就如同一只被遗弃在荒郊野外、冻得瑟瑟发抖的幼鼠,安静得几乎没有一丝生气。竹篮边,放着两块红糖,一张一元的纸币,还有一张写着孩子出生年月日的纸片。李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小小的婴孩搂进怀里,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宝宝,你我便是有缘,跟我回家吧。就算公公婆婆知道以后,要打断我的腿、斩掉我的手,我也一定要把你好好抚养成人。

“李氏娘,快点走!还在后面磨蹭什么,天都快要黑了。”胡氏已经走出了很远,见李氏迟迟没有跟上来,便回过身子,朝着她高声喊道。

“来了,来了。”李氏低头久久凝视着怀中的婴儿,指尖轻轻拂过孩子冰凉的小脸,柔声说道,“宝宝乖,我们回家了。”

“还不赶紧跟上,抱着这么个毛毛孩子待在那里做什么,快把她放回原处去。”高氏也转过身来,眉头紧紧皱起,瞪了李氏一眼,言语间满是不耐与埋怨。

“哎呀,李氏娘,你难不成真打算把这个捡来的婴儿抱回去养活?”胡氏满脸惊愕地开口问道。

“我要带她回去。”李氏重重地点了点头,怀里稳稳护着襁褓中的婴儿,脸上露出了一份执拗又坚定的笑意,从容不迫地一步步走出那条阴暗幽深的小巷。那一刻,她单薄的身影,在暮色里竟显得格外高大而伟岸。

彼时,大伙都在公社的食堂吃着大锅饭,可物资早已耗尽,日子一日比一日难熬。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饥荒如同一场沉重的劫难笼罩着整片土地,老百姓的生活跌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不少人为了活下去,长途跋涉外出寻粮,人人都饿得面黄肌瘦,精神萎靡,脸上再也看不见往日的光彩。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张宽顺看着怀中这个身形瘦小、仿佛老鼠一般孱弱的婴儿,两行清泪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低声喃喃自语:“既然遇上了,便好好将她养大吧。这孩子生得这样弱小可怜,就给她取名叫田彩。愿她如同田里新生的禾苗一般,慢慢扎根,好好长大,终有一日能够结出饱满的谷子。”

李氏高兴得手舞足蹈,连忙唤来儿子和大女儿,让他们过来看看这个新来的小妹妹。已经上到三年级的招娣,一心想要显出自己的聪慧,便说田田这个名字不好,自作主张给她改名叫田彩,笑吟吟地说道,母亲捡回来的这个小妹妹,是从天而降的一道彩虹。

自那以后,李氏便又背上了背篓,抱着捡来的女婴田彩,重复起当年抚育自己孩子时走过的那条辛苦老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一家家叩开乡邻的家门,低声下气,只为讨要一口奶水喂养小小的田彩。村里不少人私下议论,说她脸皮比牛皮还要厚。可李氏从来不去计较旁人的闲话,走在路上,她还轻轻哼着乡间的信天游:“人在做事,天在看,好人自有好报。”唱着唱着,她又生出主意,亲手做了一根结实的打狗棍带在身上,一来路上遇到恶狗能够防身,二来赶路之时也能当做拐杖借力。同龄的乡亲拿她打趣,笑她活像沿街乞讨的叫花子,李氏只是淡淡一笑,那些闲言碎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不放在心上。回到家中,公公总是面色阴沉,不住地长吁短叹,婆婆也常常把脸拉得老长,可李氏依旧常常眉眼弯弯,哼着自己熟悉的小调,安然过着日子。

村里不少人对李氏抱回弃婴这件事颇有微词。那本就是粮食紧缺的饥荒年月,多添一口人,便多一份口粮的消耗,也就意味着旁人又要少吃一口饭。不少人私下咬牙切齿地议论,说她糊涂,说她愚蠢,是捉来一只死蚊子,白白耗损自己身上的血肉;是捡起一块硬石头,到头来只会砸了自己的脚,纯粹是自讨苦吃。

长久的饥饿,也在慢慢拖垮村里老一辈人的身子。这一日,张老汉的肚子饿得不住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腹中的饥饿煎熬让他实在难以忍受。他翻出那把搁置了许多年的二胡,坐在院子里的棕树下,一时兴起,抬手拉起了旧时的上堂曲和接新娘歌。时隔十几年未曾触碰,他的手法早已生疏,曲调走音跑调,听来竟隐隐带着几分哀乐般的悲凉。村里的老人都还记得,从前张老汉便是靠着这一把二胡走街卖唱讨生活,只是如今,他早已不再是四处漂泊的卖唱艺人,成了这片土地上,新中国当家作主的普通农人。

待到一个晴好的白日,阳光暖暖地洒落在院子里,张老汉心里一动,拿出那把二胡细细修整,换掉已经磨损老旧的琴弦,反复调试松紧,直到弦音不松不紧,拉出的调子婉转流畅。他不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