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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暴雨淋透谋生面,断腿归来满耳苛责

,趁这个机会,见一见父母,给父母带二斤盐面,尝尝鲜。更想趁这个机会,把再三找来帮忙做盐面的人收下来,多双手,多一份力量,把生意扩大生产,拓宽集市销路。

湘西北部的麻阳,历来有五天赶一场的习俗,这个习惯绵延上千年。民众趁着赶场的机会,把自家的农副产品,挑到集市进行交易,当地十三个镇,各有固定赶场日

每月的初四、初九、十四、十九、二十四、二十九赶高村的场子;

初一,初六、十一、十六、二十一、二十六赶兰里镇的场子;

初二、初七、十二、十七、二十二、二十七赶吕家坪的场子;

初三、初八、十三、十八、二十三、二十八赶锦和的场子;

初五、初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二十九赶晓坪的场子。

夭夭有了她三哥做帮工,生意越来越红火,她的盐面得到方圆几十里的认可。过年过节、红白喜事、来人来客,大家都喜欢在面里掺上一些,滋味鲜美爽口。为了扩大规模、扩大再生产,她把房屋空地利用起来,修建了三间上下两层木柱楼房,专门用来生产盐面。她想着,放弃手工磨粉、搓擀面条费时费力,于是把人工磨粉,改装为牵引石磨,手工搓面改成半机械化。她把手摇挤压面的出模具,改成长方形为圆形。这么一改,既减轻了体力劳动强度,又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产量猛增。

夭夭为了打开局面、稳定市场,在每个镇上都设立了固定摊位。不管是春暖花开、烈日炎炎,还是天寒地冻,一年四季,她都会拄着拐杖,肩背扁担,一拐一瘸地,五天赶一场,场场必到。头痛脑热时,冲一碗盐面开水,用铜钱【明朝货】从头刮到胸前中心和两边的双乳,再从后背颈骨刮到脊柱尾部以及双肩、两边排骨处,直到刮到发红发紫才肯罢休。

她像男人那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长年累月在外奔波,幼小的孩子都顾不上,任凭他们自由芬芳。

这天,天气寒冷,傍晚时分,村庄都点起了煤油灯,隐隐约约,忽明忽暗,安静极了。

她从锦和赶场归来,屋里静得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她推开房门,不见孩子们的踪影,紧张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心怦怦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她走到偏房,三哥已经睡着了,他的鼾声如同雷鸣般响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鼾声中颤抖。她心悸如鸟翻飞的翅膀,大声地吆喝道:“小龙,金凤,银凤,铜凤。”

突然,四个小黑影像受惊的老鼠似的,从角落的草垛里“哗”的一声钻了出来。他们屁颠屁颠地惊叫道:“妈,妈,回来啦。”

“小龙,你为何带着三个妹妹睡在稻草垛里?”

“天冷,我们在草垛里暖和…”

夭夭的眉头紧紧皱起,此时的她感到很悲伤与心酸,发出了一声凄楚的呜咽,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她用双手捂住脸庞,也无法掩饰内心的痛苦。后来,赶场夜归时,她再也不大声吆喝叫喊了,直接冲到草垛上去,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们一个个抱起来,搂在怀里抱上了床。

她的三哥,为了弥补往日的过失,明白白米饭的来之不易,听了妹妹的话,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过来做帮工。但他有些散漫,喜欢喝点小酒,每到黄昏时分,每当他把夭夭兑换来的麦子磨成粉、揉搓成盐面时,他就会煮上一碗厚面,沏上一壶水酒,喝醉之后,什么事也不再计较,抱着与世无争、看破红尘的态度,倒在床上酣然入睡。

无声的夜还在蔓延,寂静的夜里,她难以入眠,用疲惫的身躯、冰冷的指尖,肆意描摹着崎岖坎坷的人生,书写着满腹辛酸。

云越来越沉,似乎要把大地压扁,狂风起来了,毫不留情地刮着,把大树刮得乱晃。不一会儿,雷声忽隐若现、时近时远,一道又一道刺目的闪电,仿佛撕开天空沉重的帷幕,空气也变得凝固起来。

突然间,骤雨下起,越落越大,天空灰暗如一张张破布帘笼罩着大地。一刹那,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惊雷炸响。夭夭索性没有出门,她正在自家屋里揉着盐面。

忽然,穿着绫罗绸缎的路会长,身挎如罗绳般的铜链,大摇大摆地卷着萝卜腿,跨上高门槛走到夭夭家门口,咧开那歪歪扭扭的满嘴黄牙,洋洋得意地大声喊道:“滕夭夭,哼,办完事,立即到祠堂屋去集合。”

“我莫犯错,为那样事叫我去?”夭夭翻了个白眼,她心里明白,路会长来者不善,肯定是没好事、没好日子过了。惊慌地问:‘你来,是叫我去游街?’

“是的,谁让你是寡妇,你有本事有能耐,把路比贵叫到我面前来,这事就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