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夹层

信单独放在桌角，和其他材料保持了一段距离。

第五只纸箱的内容更杂，里面有照片、记录卡片和几段裁剪下来的旧报纸。照片拍的多是仓库内部，有一个角度拍到了铁质货架的一角，货架上的纸箱堆叠方式和储藏室里的排列相似。记录卡片上的字迹和表格相同，内容是对应编号的具体存放地址。他把卡片和第一只纸箱里的清单做了位置对照，确认卡片是清单的补充，填了一些备注栏没有写明的细节。

随着打开的纸箱越来越多，房间里能站人的空间不断缩小。床面上铺满了摊开的文件，桌面上叠放着金属牌和图纸，椅子上放着拆下来的牛皮纸和旧报纸。走动的空间只剩从门口到床边一窄条，每次转身都要注意脚下不碰到纸箱边缘。窗户打开了一扇透气，傍晚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了桌面上一页没有压实的信纸边角，纸页抬起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祁同伟停下来，站在房间中央，把所有摊开的东西看了一眼。从第五只纸箱里取出的那张照片上，铁质货架的角落里有一段模糊的深色条状物，和墙壁的表面颜色不同，更暗一些，像是挂在货架边缘的带子或绳头。照片拍摄的焦距不够近，分辨不出材质，但那条深色条状物所在的方位，和方形房间里那道浅槽延伸的方向在空间逻辑上处于同一轴线。

他放下照片，重新看了一眼信纸上那句“放在B室北墙后面的槽里”。信纸上的字迹和照片里的时间背景在年份上接近，但照片上的那根深色条状物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仅凭当前的信息还无法做出完全确定。

他站在房间中央，没有继续拆剩下的纸箱。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傍晚的暗沉完全进入了夜晚的深色，屋内亮着桌面上那盏瓦数不大的台灯，光源覆盖的范围有限，超过两米的部分就开始变得模糊。他站在光圈和暗处的交界线上，低头看了一会儿铺在桌面上的那些文件，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把开着的窗户关小了一些。

冷空气从缝隙里继续渗进来，但他没有再调整窗户的缝隙大小。他重新走回桌边，在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把信纸从杯子下面抽出来，平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又看了一遍那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