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井口

第二天清晨,祁同伟站在井口边缘的时候,手电已经换了一节新的电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光线打在砖壁上比昨天亮一些,苔藓的纹理在光束里呈现出深绿的脉络,像是某种血管状的东西。

他把绳子一端系在路边一棵粗壮的山槐树根部,打了两个结,拉了拉确认受力。绳子的另一端垂进井口,落在两米多深的拐弯平台上。

他没有立刻下去。手电在井口内壁扫了一遍,确认昨天看到的那几道摩擦痕迹还在。光线沿着摩擦痕迹的方向延伸,在拐弯处被砖墙挡住。他收回手电,把帆布包背带收紧,然后跨过井口边缘,面朝砖壁,双脚踩住拱顶内壁的砖缝,开始下降。

砖壁是湿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冷凝水,砖缝里的苔藓被他的鞋底碾碎,发出一声极轻的涩响。他下得慢,每下降半米就停一下,手电照向下方确认落脚点。两米后脚底踩到了实处,拐弯平台到了。

他松开绳子蹲下来。平台宽约一米,尽头处是一道朝南的水平的通道,高度大约一米六,需要弯腰才能通过。通道墙壁的砌法跟井口一样,红砖、白灰勾缝,地面铺着粗砂水泥,表面粗糙,有些地方积了一层灰。

手电扫向通道深处,光线能照到大约五六米远的地方,再往里就被弯道吞没了。他蹲在平台入口处没有急着走,先用手电照向地面。

灰尘上有痕迹。

不是鞋印,是某种更宽的东西被拖拽过去留下的平行划痕。两道,间距大约四十厘米,和他在井口砖壁上看到的那几道摩擦痕迹一致。灰尘在划痕两侧被推成了微小的堆,堆的形状还保留着,没有被后来的气流或脚步完全吹散。

祁同伟伸出手在离划痕最近的灰尘表面轻轻按了一下——手指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灰的厚度足够,没有被潮气浸透。这说明这些痕迹形成的时间确实不长,而且在形成之后通道内的空气流动很少。

他收回手,站起来,弯腰走入通道。

通道内的空气比他预期的干净,没有霉味,没有闷闭的浊气。砖缝里偶尔伸出几根细小的白色根须,他侧身避开,不碰它们。地面上的粗砂水泥走起来鞋底有细微的摩擦声,他放轻脚步,把重心移向后跟。发布页Ltxsdz…℃〇M

走了大约七八步,通道第一次拐弯——向南偏西的方向,角度大约是二十五度。拐弯处的砖壁上嵌着一截黑色的旧电线管道,已经干瘪开裂,电线早就不在了。祁同伟停了一下,用手电顺着那截旧管道的走向照了一下,确认它通往通道顶部的一个预埋孔洞。建筑年代特征的标志。

他绕过拐弯继续走。

通道的长度比他预想的更长。他从井口下来之后大约走了一百二十步,还没有看到尽头。但地面上那些平行划痕一直在,持续地延伸,偶尔在拐弯处变得更宽,像是有人把拖拽的东西在拐弯时调整了角度。他数着步子走,每一步都在心里默默记录。

第一百三十七步的时候他停住了。

通道没有尽头,而是分叉了。正前方还有一条直的通道,但左侧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扩开的门洞,宽约两米,没有门板。门洞边缘的砖墙被人为地扩大过,有几块砖的切割面还是新的,颜色比周围的旧砖浅。

手电光打进左侧门洞内部。里面是一个方形空间,边长大约三米,地面比通道低二十厘米,铺着水泥。空间不大,但他在手电光下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刘长河防空洞里的那个仓库——那个仓库的纸箱他已经摸过,那个空间的气息他已经记住了。

这里不一样。

地上的灰尘薄一些,有几处被反复踩踏过的区域,脚印的方向集中在空间正中心,然后向四面散开。四面的墙壁上有钉子留下的孔洞,间距均匀,像是曾经挂过什么东西,又被取走了。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物品,没有纸屑、没有绳索、没有包装材料。

他站在门洞边缘没有进去。他先用手电把整个空间仔细扫了一遍,四壁、地面、天花板——天花板是平的,抹了水泥,没有任何管道或检修口。这是一个用来存放东西的房间,但东西已经被搬走了。

那些平行划痕延伸到门洞入口处就消失了。拖拽的东西在这里被抬起来过。

祁同伟蹲下来,用手电照向门洞入口处的地面。灰尘在门框位置有一处被打扫过的痕迹——不是拖拽造成的,是有人用某种工具把这一块地面上的灰尘集中扫到了一边。扫过的那一尺见方的地面上,水泥表面露出了一道极浅的刻痕,像是用硬物反复划过留下的。

他凑近看。

刻痕不是随机的。他用手电侧光照了一下,刻痕的走向形成了两个笔画——一横,一竖,在交叉点处叠了一笔。像是某个字的组成部分,但只有两笔,看不出完整的字形。他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道刻痕的边缘,确认不是新刻的。这道刻痕比那些拖拽痕迹更早,边缘已经被灰尘重新覆盖了一层薄的细灰。

他站起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