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编号
底。他停了一下,没有用力往里推,先把钥匙拔了出来,然后把它翻了个面,重新插进去,这一次它进去了,齿痕卡进了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小孔,然后他感觉到锁止结构松开了,暗门向内侧滑动了大约一掌宽。
他侧身闪了进去,他第二次站在那间十几平米的砖墙小屋里。屋顶的白炽灯上次他离开的时候是关着的,他没有去碰它,让光从身后暗门的缝隙里透进来。桌面上那本笔记本还在,铁皮盒子还在。他走过去,翻开笔记本,翻到他上次看到的那一页,“他知道我在等他”那行字还在,墨迹已经干透了,纸张边缘略微卷起。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发现了一行没有读完的字迹。
那一页的笔迹和前面几页不一样,更潦草一些,像是写的时候很匆忙。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编号对应的人不在系统里,在汉东城北,柳树湾。”
祁同伟合上笔记本,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柳树湾。钟卫国住的地方。钟卫国是赵长河的哥哥,山水集团汉东项目的负责人。如果这组编号对应的货物被存放在柳树湾附近,那钟卫国就不只是赵长河的哥哥,他是整条链路里那个能同时接触到仓储系统和实物的人。
他转身走出暗门,把门板拉回原位,让墙面上那道缝隙重新闭合。然后他沿着来时的路退出了仓库,把通风百叶窗复位,拍净了手上的灰,站在午前的阳光里,掏出手机,翻到钟卫国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钟卫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常被电话打扰的人特有的迟缓:“喂?”
“钟叔,我姓祁。”
“你到汉东了?”
“到了。我想问您一件事。刘长河离职之前,有没有跟您提过一个六位数的编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祁同伟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然后钟卫国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提过。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问到那个编号,让我带他去柳树湾村口那棵老柳树底下。他说东西埋在树根底下。”他又沉默了一下,“他说如果来的人能准确报出那个编号,就挖。如果报不出来,就什么都别说。”
祁同伟站在旧工业区的阳光下,铁皮仓库在他身后反射着刺目的白光,他握着手机,感觉到掌心里那枚钥匙的边缘隔着外套布料硌着他的身体。“那组编号是……他说如果来的人能报出那串数字,就让我把东西挖出来交给他。他从来没有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他只说了一句,‘那是我最后一次经手的东西。’”
祁同伟挂了电话,站在午后的阳光里,钥匙在口袋里贴着体温,他转身往回走,像一根重新接上线头的细线,正从旧仓库的阴影里被一点一点地拉回光亮处。柳树湾村口那棵老柳树,刘长河把最后一次经手的东西埋在了树底下,等着一个能报出编号的人来挖。
而他已经报出了那串数字,剩下的只需要走过去,在那棵树的根部蹲下,伸手摸一下泥土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