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编号

祁同伟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没有急着找地方住,先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面馆门口停了下来。面馆不大,门帘半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一阵熬骨汤的气味,在夜风里散开又聚拢。他掀帘进去,要了一碗面,坐在靠里的位置慢慢吃了。

面汤很烫,他吹了几口才喝下去,面条是手擀的,嚼起来有韧性。他一边吃一边把那组编号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六位数字,排列方式不像是项目编号,也不像日期,更像是一个档案索引号。

他吃完面付了钱,走出面馆,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房间在三楼,窗户朝北,窗外的街道在夜色里很安静。他关好门,把那张空白的纸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拉开窗帘,让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纸上,折痕在光线里清晰可见,纸张的纹理在光照下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细密纹路。

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那枚黄铜钥匙,也放在桌面上,让两样东西并排着。然后他坐下来,把那组编号写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六位数字,他在这条线上见过几种不同的编号格式——项目编号是字母加数字的组合,档案编号通常是纯数字但位数更长,日期编号是八位的。这组数字的格式和三样东西都不太一样,它更像是一个被单独分配的位置码,对应着某样东西,但不是那东西本身。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笔记本,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下来。窗外的路灯在窗帘缝隙里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痕。他在黑暗里想了一件事:如果刘长河在那十七分钟里删掉了一批文件,但他提前把那些文件里的关键编号抄在了别处,那么他现在手里的这组编号,就是刘长河删除那批文件之前从系统中抽出来的最后一条没有被抹掉的记录。

第二天早上,他醒了之后没有立刻起身,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把昨天拿到的东西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发布页Ltxsdz…℃〇M那张空白纸的折痕、那组编号、旧办公室里的铁皮文件柜、抽屉里垫着旧报纸的位置——他在脑子里把它们一件一件地重新摆好,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坐起来,洗漱完换好衣服,坐在桌前,拿出手机翻到陈海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那组编号是六位数,格式和项目编号不一样,也不像档案号。你能不能查一下它对应什么?”

陈海过了一会儿才回:“格式什么样?”

祁同伟把编号打了过去。陈海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这不像寒江分公司的编号系统,更像是汉东那边仓储系统的入库编号。你拿到的是哪里的?”

“刘长河旧办公室的文件柜里。”

“他离职之前清理过那间办公室,但文件柜最下层抽屉里垫了一张旧报纸,他把编号写在报纸背面,藏在报纸和抽屉底板之间。如果不是专门去翻,不会有人注意到。”

陈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汉东仓储系统是独立运行的,和寒江分公司的系统不互通。如果那组编号是仓储系统的入库编号,那刘长河从系统里删掉的就不是文件本身,而是那批货物和它对应的编号之间,他把编号从寒江分公司的系统里移走了,但没有把它从仓储系统里移走。”

“那批货还在仓库里。”

“如果编号还在仓储系统里,那批货就应该还在对应的库位上。仓储系统的入库记录不会自动清除,除非有人手动操作。”

“你能查到那个编号对应的库位吗?”

“需要时间,”陈海说,“仓储系统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但如果你能拿到那个仓库的库位图,我可以帮你对一下编号的位置。”

“仓库位置在城东旧工业区,刘长河用了三年的那间灰白色铁皮仓库。”

陈海没有再回,祁同伟也没有再等。他站起来,穿上外套,出了门。清晨的阳光已经铺满了街道,他在街角买了一杯豆浆,边走边喝,沿着昨天的路线再次往城东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再看一眼那间仓库,不是从外面看,是打开它。他把那枚钥匙在口袋里握了一下,那道齿痕已经和他掌心的纹路贴合得很好了。

他走到旧工业区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铁皮仓库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暖白色的光泽。他绕过仓库后墙,走到那扇通风百叶窗前面蹲下来,扣住窗沿下沿向上抬了一下,百叶窗应声抬起,和他之前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上锁。他侧身探入管道,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滑入了仓库内部。

仓库里的气味和上次一样,干燥的尘土和铁锈混在一起。他走到那扇暗门前,在墙面上找到了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没有再用手去摸锁止销的位置,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黄铜钥匙——这把钥匙能打开十九层那间办公室,能打开孙立国的纸箱,他决定试一下它能不能打开这扇暗门。

他把钥匙插进那道极其狭窄的缝隙,齿痕和内部的锁止结构接触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轻微的阻力,然后钥匙被卡住了,没有完全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