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坐垫上的压痕
方城的照片,在次日上午传了过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祁同伟正站在旅馆楼下的早餐摊前喝小米粥,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颤。他没有立刻取出,慢条斯理喝完碗里的粥,放下勺子,在桌面压下两块零钱,才拿出手机查看。
照片是手机近距离拍摄,光线偏暗,画面略带模糊。镜头定格在一间办公室局部:灰色地毯铺地,前方摆着一张深色办公桌,桌面空空荡荡,没有电脑,没有笔筒,连片便签纸都找不到。
桌侧靠着一把黑色皮质办公椅,暗光之下,皮革表面泛出一层哑光。椅面正中,一道浅浅的凹陷清晰可见,弧度平缓、宽度均匀。长期久坐挤压,皮革张力早已无法完全回弹,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记。
他没有放大画面搜寻更多细节,静静注视照片五秒,锁屏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缓步走回旅馆。
上楼进屋,关好房门落座桌前,他再次点开图片,看得更久。这间办公室没有对外窗户,光源只有头顶的日光灯,灰白光线平铺桌面,浮尘清晰可见。空间像是刚刚打扫完毕,一尘不染。
可椅面的压痕绝非一日形成,是日复一日保持同一个姿势,慢慢压出来的痕迹。有人曾长久坐在这把椅子上,待到时机耗尽,起身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祁同伟把照片转发给陈海,附上简短一行字:长河咨询。那把椅子。
许久之后,陈海的消息回复过来。
“拍摄角度有限,但坐垫压痕的形态我见过。这种凹陷不是短期落座造成,也和日常办公姿势留下的痕迹不同。正常办公,重心分散,压痕零散;这道印记集中在椅面中心,边缘圆润规整,说明久坐之人长时间维持固定姿态,像是在等候什么,一动不动。发布页LtXsfB点¢○㎡”
祁同伟读完消息,将手机平放桌面,没有回复。抬眼望向窗外,街上行人稀疏,一辆自行车掠过,车铃响几声,转瞬归于安静。他不自觉想起那把椅子 —— 坐在上面的人,或许在等一通始终不会接通的电话,或是一封迟迟无法送达的信件。等待落空之后,人走了,痕迹却永久留存。
他静坐片刻,起身收拾行李。汉东去往京州的高铁行程大约三小时。黄铜钥匙、处置协议复印件一并收进公文包,下楼办理退房。前台店员接过房卡,随口问道:“要动身了?”
“嗯。” 祁同伟应声,叠好押金收据放进衣袋。
汉东火车站候车大厅人声嘈杂,广播播报、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交织,在空旷大厅来回回荡。他买好前往京州的车票,距离发车还有一小时。寻了靠墙长椅坐下,公文包搁在膝头,目光落在对面滚动的电子列车时刻表上。白底黑字的车次、站台信息不断刷新,两行之后,他收回视线。
脉络在心底再度梳理成型。长河咨询注册时间,晚于赵长河离开山水集团三个月,又早于刘长河在寒江项目部签下出库单两周。赵长河筹备这家空壳公司时,赵长海早已在京州总部空置楼层,为他预留好位置。如同预先浇筑成型的模板,一切布置妥当。只是赵长河从未真正入驻办公,仅仅在椅子上,留下一道沉默的压痕。
下午两点多,列车驶入京州站。京州站规模远胜汉东,人流密集,此起彼伏的到站播报连绵不绝。他跟着人群走出出站口,正午日光当头洒落,比汉东更加燥热,空气裹挟着大城市独有的喧嚣与干燥。
他站在站前台阶,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陈海、方城都没有新消息。收好手机,沿广场边缘步行一段,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山水集团总部地址。
山水集团总部大楼坐落于城东核心地段,三十多层玻璃幕墙楼宇,午后阳光映照外墙,泛着冷调的蓝灰色光泽。大厦入口装设门禁,旋转门缓缓转动,光洁的玻璃映出街对面楼宇轮廓。祁同伟没有直接走进大堂,先站在马路对面的行道树下,仰头打量整栋建筑。从外部望去,无法分辨哪一层长期空置,所有窗户无一例外,反射着云层与天光。
穿过马路,他走到大厦正门,并未踏入大厅,停在一旁的公告栏前。栏内张贴消防安全责任书,列明各楼层安全责任人。视线扫至十九层那一栏,名单位置只有一道横线,空白无人。记下这处信息,他转身离开。
就近找了一家小型旅馆入住,房间在三楼,窗户朝北,视野望不见山水集团大楼。放下行李,他坐在床边,拨通方城电话。两声振铃,电话接通。
“已经到京州了?” 方城的声音沉稳,心绪已然平复。
“到了。那边情况如何?”
“赵长海依旧正常在岗,财务专项小组负责人的位置没有变动。十九层确属长期空置楼层,不对外招租,物业每周定时保洁。门禁系统查不到十九层办公室的出入记录,但电梯后台楼层停留数据显示,时常有人在十九层短暂停靠。”
“单次停留时长有无规律?”
“时间不固定,长短不一。但有一个共同点,全部发生在保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