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水渍的方向
润的细痕,宽度大约和成年女性的拇指宽度吻合。
他收回了目光。“好了,打扰了。”
他骑着摩托车回了县局。坐在办公室里,把那片水渍的方向和压痕的位置连在一起。如果一个人有钥匙,她不需要翻窗,但她为什么还要按一下窗台?除非她翻窗是为了制造一个“窗也是关着的”的假象,让人以为东西不是从门里被拿走的。
他从笔记本上把所有的信息列在一起:钥匙在墙上挂了三天没被注意到、水渍的痕迹在排水沟边缘出现、压痕比成年男性的手掌小、墙根处的草痕在同一个方向上来回走过三次以上。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面灰墙。
墙面上那道裂缝从墙顶笔直地延伸到墙根,在午后的阳光下轮廓清晰,像一根被反复测量过的线。他没有再看那道裂缝,而是低下头,重新翻开笔记本,在“老婆”后面加了一行字:“钥匙存放位置,她需要经过两次。一次是去喝水,一次是回来。”他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在线的末端写了一个词:“习惯。”一个人如果想在夜里不惊动任何人地拿到那把钥匙,她需要知道钥匙在哪、什么时候能拿到、什么时候放回去。这不是一次临时的决定,她观察过、算过、确认过。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他第三次去了养鸡场,这一次他把车停在岔路口,步行走了进去。马国栋正在院子里冲洗地面,水管里的水冲刷着水泥地,发出持续的哗哗声。他看见祁同伟又出现在门口,拧上了水龙头。
“祁警官,你……”
“马老板,我最后问你一次。”祁同伟站在门口,“你老婆晚上起来喝水,是从堂屋经过,还是从走廊经过?”
马国栋手里的水管垂下来,水珠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堂屋。她每次都要经过堂屋才能到厨房。”
“你放钥匙的挂钩,在堂屋什么位置?”
“进门左手边,墙上。”
“也就是说,她每天晚上起来喝水,都会经过那个挂钩。”
马国栋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水管里的水还在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泥地上,在安静的中午发出清晰的声响。他的目光从祁同伟身上移开了,落在自己脚边那一小片湿痕上。
“祁警官,”他说,“你能不能……不要当着她的面说这事?”
祁同伟看着他。“我不需要当着她的面说。我会找她单独聊一次。”他停了一下,“但这件事之后怎么处理,取决于她怎么跟我说。”
马国栋低下头,没有再说。
当天下午,祁同伟在养鸡场的堂屋里坐了大约十五分钟。
马国栋的老婆坐在对面,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她没有否认。
她说那台旧电机是她认识的一个收废品的人让她帮忙拿的,那人说她可以分到两百块钱。
她说她觉得一台旧电机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放着也是放着,就拿走了。
她说她不知道马国栋会报警,她以为他不会。她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充什么,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膝盖上的手指交握着,指节微微发白。
祁同伟把她说的话记在笔记本上,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出了堂屋。阳光照在院子里,把那排鸡舍的铁皮屋顶照得明晃晃的。
他走到摩托车旁边,跨上去,发动引擎,驶出了养鸡场的大门。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午后特有的温热和干燥气息,他骑着车沿着土路往回走,没有加速,保持着均匀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