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桥墩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祁同伟就醒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窗帘没有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道细长的亮线,落在桌面上那把钥匙的齿痕上,把金属表面照出一小块暖色的光斑。他坐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洗漱,换好衣服,把钥匙和笔记本复印件装进公文包里,出了门。
清晨的汉东还没有完全醒透,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多,环卫工人正在扫街,扫帚刮过路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他在街角的小吃摊上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边吃边走,走向城西的方向。
豆浆是用塑料袋装着的,烫得他换了几次手,但他没有停下来,边走边喝,把那两个包子也吃完了。路边的树正在褪去晨露,叶片边缘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泛着微光,像有人刚给它们上过一层薄釉。
城西老铁桥的位置比他预想的更偏一些。过了工业区之后,路两边的建筑变成了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墙面上爬满了枯藤,有些墙体的砖已经松动了,露出底下的红砖和灰缝。
他沿着河堤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远远地看见了那座桥的轮廓——灰白色的石砌桥身,拱形结构,桥面的宽度不大,像是很久没有通车了,桥面上长着杂草,有些地方的草已经没过膝盖了。
他在河堤上停下来,先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桥下的水流不算急,河水在清晨的光线里泛着灰蓝色的光泽。
河岸两侧长满了芦苇和灌木,有些已经干枯了,倒伏在水面上,被水流带着缓慢地漂移。桥墩是石砌的,一共三个,每个桥墩的宽度大约三四米,其中两个露在水面以上的部分长满了青苔,颜色深绿,像是被河水浸了很久,只有最靠东的那个桥墩表面干净一些。
他沿着河堤往下走,从河岸的斜坡上滑到水边,脚下的泥有些软,踩下去陷了大约两指深。他扶着河岸边的灌木枝,慢慢靠近了那座桥。
走到桥底下的时候,光线暗了下来,桥洞下的空间像一只被放大了的旧箱子,空气里弥漫着河水蒸发后的湿气,带着一股淤泥和铁锈混合的气味,从石缝的深处缓缓渗出,带着一种封闭了很久的空间里特有的气息。
他走到第三个桥墩前面。
石砌的桥墩表面不平整,石块之间的缝隙有宽有窄,最宽的那道缝隙大约能插进两根手指。他蹲下来,没有急着动手,先看了一会儿——缝隙的边缘有磨损,不像是自然风化形成的,更接近于被某种硬物反复刮擦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磨损面的颜色比周围的石头浅一些,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反光,像是有人沿着这道缝隙的方向来回刮过很多次。
他把公文包放在干燥的地面上,蹲下来,把手探入那道缝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指腹触到缝隙内壁的时候,感觉到一种不同于石头表面的粗糙感——那是金属的触感,冷而干,像是被包裹在石缝里的某样东西。他的指尖沿着那道缝隙往下探了大约两掌的距离,碰到了一个硬物,边缘是直线的,像是一只铁盒。
他把手指收回来,侧过身,换了一个角度探入,捏住了那只铁盒的边缘,向外拉了一下。
铁盒卡得很紧,像是已经在石缝里待了很久,边缘的石屑已经把盒体表面磨出了一层细密的刮痕。他加了一点力,前后晃动了几次,铁盒松动了,被他从缝隙里拉了出来。
是一只铁皮盒子,和赵长河暗室里那只是同一批。尺寸、颜色、边缘的磨损程度都一模一样。盒盖合着,没有上锁,但边缘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他凑近了看,发现封口处涂了一层蜡,已经干透了,颜色发黄,像是很多年前涂上去的,蜡层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没有立刻打开。
先把它放在河岸的石头上,蹲着看了一会儿。铁盒表面有些凉,在晨间的空气里显出沉静的暗灰色光泽。他不知道这只铁盒在这里放了多久,但他知道方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桥墩第三块”,赵长河把钥匙压在了那一页上,然后这只铁盒一直留在石缝里,等着有人把它取出来。
他用指甲沿着蜡封的边缘刮了一圈,蜡层已经干透了,一碰就碎成细小的碎片落下来。他揭开盒盖,里面是一摞折好的纸,纸张已经发黄,边缘有些脆了。
最上面那张纸折了三折,他小心地展开来,是一封信,手写的,蓝黑墨水,字迹工整而从容,在纸面上铺开,一行一行地排列着。
信的开头没有抬头,只有一句话:“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里。”
他拿着那封信蹲在桥墩底下,晨光从桥洞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纸面上,把那些字迹照得清清楚楚。他继续往下读,信的第一段很短:“这把钥匙和这只铁盒,是我在离开山水集团之前留下的。山水集团在寒江做的事,比你看到的更多,也比你想象的更深。”
他翻到第二页,内容比第一页更长一些:“赵老三的矿只是最表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