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杨树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祁同伟醒了。发布页LtXsfB点¢○㎡
他没有立刻起床,躺着看了会儿天花板,脑子里把昨晚那个人影在白杨树后面站了两分钟的画面又过了一遍。
然后坐起来穿衣服,洗漱完下楼。院子里那辆面包车已经不在老位置了,老徐来得比他还早。
他走进食堂的时候,老徐正坐在靠墙那张桌子前面喝粥,碗旁边放着一碟咸菜和一个馒头,馒头掰了一半搁在碟子边上,像是吃着吃着停下来在想什么事。
祁同伟打了粥和馒头在他对面坐下,老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昨天晚上的事,先问了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那行。”老徐把那半个馒头拿起来咬了一口嚼着,“白天不去现场了,下午再去。上午你先去一趟孙德胜的店里,跟他聊聊。我跟他打过电话了,说你会过去。”
老徐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端起粥碗把剩下的喝干净,往回收处走的时候回过头来加了一句:“别穿警服。”
八点半,祁同伟到了建材厂门口。门开着,一辆小货车正在卸货,两个工人把成袋的水泥从车厢里搬出来码在门口的空地上。
他站在门外面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穿一件深色夹克,侧身的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来办事的人。
堂屋里的光线有些暗,两个铁皮文件柜靠着东墙,柜门半开,里面塞满了各种票据和合同。
一张堆满账本的桌子上趴着一个男人,正低头翻一本被翻了很多遍的旧相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孙老板?”
“是我。你是老徐说的那个——”
“我姓祁。刑警队的。”祁同伟没有出示证件,只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昨天晚上厂里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孙德胜合上相册,声音不高,像是刚从某种不太好的情绪里缓过来,整个人看着有些发沉,嘴唇干裂,下巴上有一道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胡茬。
“前三次都是隔几天来一次,昨晚什么都没来,我心里头更不安生。他在等什么呢?”
“等一个他不会被人看见的时机。”祁同伟说,“你最后一次见到那辆白色面包车是什么时候?”
“第三次扔东西那天晚上,我从厂里出来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口,等我走到路口,那车就不见了。我没看清车牌。”
“你认识附近开白色面包车的人吗?”
孙德胜想了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前面村口有个开五金店的,开的是一辆白色面包车,但他跟我没仇没怨的,平时碰见还打招呼。”他皱了皱眉,“不可能是他。”
“不一定。晚上开白车的人,白天不一定跟你有仇。”祁同伟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路对面那排白杨树。“你厂里的监控,第一次坏是什么时候?”
“第三次扔东西之前差不多一星期。我找人来修过,人家说线路被剪断了。”
“剪断的?”
“剪断的。”孙德胜加重了语气,“不是老化的,是被人用钳子剪断的。”
祁同伟站在门口,阳光照在白杨树新发的嫩叶上,那些细小的叶子薄得近乎透明,在光里泛着浅绿色的光泽。
监控线路被剪断,那辆白色面包车在第三次扔东西之前已经踩过点了,扔三次的目的是确认孙德胜的反应,剪线路也是确认的一部分。
如果一个人提前一星期就准备好了要剪断监控线路,那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要做更大的一步。
“孙老板,你回忆一下,第一次扔东西之前大约一周,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太对劲的人或者事?不是直接吓人的那种,比如有人在你店门口停下来过、多看了一会儿,或者有人问过你晚上几点关门。”
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事。大约一个多月前,有个男的来店里看过货。他待的时间不长,转了一圈就走了,没买东西。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因为那个点来店里的人都是来进货的,他转了一圈就走了。后来我想可能是同行来比价格的,没放在心上。”
“他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不高,瘦,穿一件灰夹克。脸没看太清楚。”
祁同伟把这个描述记在脑子里。不高、瘦、灰夹克——跟昨晚在白杨树底下站了两分钟的那个人影对得上。
他又在店里待了大约十分钟,把孙德胜的店前店后转了一圈,然后告辞出来。他没有回面包车,而是沿着路对面那排白杨树往前走,数着步子一直数到尽头,折返回来,又数了一遍。
一共四十七棵,从第一棵到最后一棵,中间的间距大约两米半。昨晚那个人站的位置,大约是第十七棵。
他蹲下来,拨开第十七棵白杨树底下的落叶,地面上的划痕还在,比昨天看起来更清楚了一些。划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