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吴迪
呀一声。
他走进食堂坐下,老周把一碗面推过来,他低头吃了。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他没有抬头,但口袋里的钥匙一直硌着他的腿,像一根还没被拉直的线。
吃完面,他把碗送到水池边冲洗干净,扣在碗架上,然后穿过院子上了楼。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门,拧开锁,推门进去。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样,窗帘半拉着,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细长的亮痕。
他在床边坐下来,没有开灯。伸手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掌心,黄铜的表面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了。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拉开床头的抽屉,想把钥匙放进去。
抽屉拉开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抽屉底部正中央,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根羽毛。灰蓝色的,细长,边缘微微卷起。但他出门之前关抽屉的时候,里面是空的。这根羽毛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进来过,打开了抽屉,把它放了进去。
他没有去碰那根羽毛,只是看着它。他想起了窗台上那一根——第57章那天早上,窗台上也出现了一根灰蓝色的羽毛。但那一根他收进的是文件柜,不是这个床头抽屉。这是另一根。和窗台上那一根颜色一样、质地一样,但不是同一根。
他又想起了刚才在路灯下接过钥匙时,指尖碰到的那只手掌——凉的,像是已经在室外站了很久。如果她在一个小时前就站在了街对面,那她不可能在这段时间里绕过派出所大门、穿过走廊、打开他上锁的房间门、把羽毛放进抽屉,再回到街对面去等他出来。除非那不是她的第一趟。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根羽毛。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也没有把它换到别的地方,就让它留在抽屉里,然后把抽屉慢慢推了回去。推到底的时候,金属滑轨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靠着钥匙边缘的位置,让它和抽屉里的那根羽毛隔着三厘米的木板,一上一下地待着。然后在黑暗里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