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田卫东的档案
县医院骨科在二楼,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和暖气片烤出来的混合气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祁同伟上了楼,看见赵大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得很慢,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看了很久。
“大强。”
赵大强抬头,看见是他,站起来。“祁警官,你来了。”
“大勇怎么样?”
“上午拍的片子,大夫说骨头对齐了,石膏再打两周可以拆。比预想的好。”赵大强把手机揣回口袋,“我妈在里面陪他。”
祁同伟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赵大勇半靠在床头,赵母坐在床边,正剥一个橘子。赵大勇看见门口有人,偏了一下头,看见是祁同伟,点了下头。赵母也回过头来,脸上比之前松了一点。
祁同伟没进去,靠在门框边上。“上午有人来过吗?”
“没有。”赵大强说,“但昨天晚上有人往我家门口放了个信封。”
“什么信封?”
“没署名,没地址,里面装了一沓钱,两千块。”赵大强的声音压着,“我没动,原封放在桌上。”
祁同伟沉默了一下。赵老三加过一次价之后,又加了一次,而且是直接送到家里,避开了赵大强和赵大勇本人,放信封的动作隐蔽、无声、不留痕迹。这说明赵老三背后做这件事的人经验很足,不是临时起意。
“信封留着,别动。如果有人问,就说没收到。”祁同伟说,“钱先别碰,后面可能需要当做证据。”
赵大强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祁同伟从病房门口离开,下了楼。他没回派出所,直接去了县档案馆。沈建国还在四楼那间办公室里,正往文件柜里塞东西,看见祁同伟又出现在门口,表情有点意外。
“你上午不是来过了吗?”
“又来一趟。”祁同伟走进来,“沈哥,我想查一个人的档案。”
“谁?”
“田卫东。去年冬天从县安监局调去市里的那个副局长。”
沈建国看着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调走人员的档案不在县里存,调出以后就归市局了。”
“我知道。但我不用看他的履历。”祁同伟说,“我想看他离任之前最后一批签发的文件记录——具体点,去年九月签的那批整改通知,除了赵家湾采石场那一份,还有没有别的?”
沈建国想了想,打开电脑,在一个内部系统里翻了翻。“你等一下,我查查系统里的归档目录……有了。去年九月,田卫东签发的整改通知一共五份,赵家湾采石场是第三份。前面两份是县城两家汽修厂的消防整改,后面两份是乡镇砖厂的除尘整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五份都归档了吗?”
“都归档了。赵家湾那一份的归档记录后面,有一个备注栏。”沈建国凑近屏幕看了一下,“上面写着‘跟进验收:已完成’。但具体谁签的字、什么时候验的,系统里没有记录。”
“也就是说,系统里只记了‘已完成’,但没有验收报告?”
沈建国看了他几秒。“你这么说的话——对,只有结论,没有过程。”
祁同伟站在桌子前面,没有动。他想起田卫东在电话里说的话——“你可以去县安监局调一下验收记录”。一个签发人说出的话,和他签发的文件之间,差了整整一个验收环节。如果验收根本没有做,或者做了但根本没有记录,那田卫东那句“调一下验收记录”就是一个礼貌的推托。他知道验收记录不存在。
“沈哥,你刚才说的那五份整改通知,能不能帮我把名称和签发日期抄一份?”
沈建国没有犹豫,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五条,撕下来递过去。祁同伟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谢了,沈哥。”
他出了档案馆,站在走廊里把那张便签纸重新掏出来看了一遍。五份整改通知,赵家湾采石场是其中一份。前面两份消防整改、后面两份砖厂除尘整改,这几份在系统里都有“跟进验收:已完成”的备注,但都没有验收报告附件。也就是说,田卫东在任期间签的整改通知,可能每一份都没有真正落地。不光是赵老三的矿,整个寒江县的安全生产领域,可能存在一批“签了文、没人查、查了也没人管”的僵尸文件。
这件事比他想的要大。从赵大勇断腿,到陈继成的账本,再到五份整改通知的系统记录缺失,事情在一步一步地扩。但他还没有找到那个最核心的东西——把赵老三的钱、孙国良的信息、王德全的结论、田卫东的签发文串成一根完整链条的那一节。
出了档案馆大门,阳光照在脸上,祁同伟眯了一下眼。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号码他认识——县人民医院总机。上面只有几个字:“有人在查你。”
祁同伟看着那四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五秒。号码是医院总机的,意味着这条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