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色喜宴
宁景禾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侍女,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从她低垂的眉眼,到她僵硬的脖颈,再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最后,落在了她的发间。发布页LtXsfB点¢○㎡
那侍女的头发,被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可在发髻的边缘,却隐隐露出一缕极细的、编得紧实的小辫子。
那辫子不是中原女子的样式,而是西域异教徒独有的发辫!
但异教徒的女子,向来是披发或梳简单的发髻,唯有异教徒的男子,才会在鬓角编上这样的细辫,那是他们的标志,是他们身份的象征,更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怕是乔装打扮,也很难彻底改掉。
而且,这个侍女的身形,看似纤细,可肩膀却异常宽阔,脖颈处的线条也格外硬朗,那根本不是女子的体态,分明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骨架。
“不会吧……男扮女装?这么离谱吗?”宁景禾眯了眯眼,甚至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难道说,这个侍女,根本不是什么陪嫁丫鬟,而是一个乔装打扮混进喜堂的异教徒。
宁景禾的心脏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伊晓婵身边的其他侍女,这才发现,不止这一个,还有三个站在伊晓婵身后的侍女,身形都带着同样的硬朗,发髻边缘,都隐隐露出异教徒的发辫。
伊承宗哪里是真心嫁女,他根本就是借着这场婚礼,将异教徒的刺客安插进喜堂,准备在拜堂之时,里应外合,刺杀谢东威,夺取兵权。
宁景禾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冷静,顾不得什么身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警惕与急切,对着谢东威厉声喊道:“将军!小心!她们不是侍女,是异教徒!是男扮女装的刺客!”
“竟然被认出来了,那我们也不装了!”
为首的那个“侍女”猛地抬手,一把扯下头上的木簪,散开发髻,露出鬓角那标志性的细辫,那张看似清秀的脸上,瞬间露出狰狞的凶光,眼底是嗜血的暴戾。
他猛地从宽大的侍女服里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弯刀,刀刃上还淬着幽绿的毒液,一看便知见血封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该死的女人,我要你的命!”他的声音粗哑难听,是男子的嗓音,带着西域特有的腔调,他对着身边的几个同伙厉声喝道,“动手!杀了所有人!今日,便是谢东威的死期!”
其余的三个侍女瞬间扯掉伪装,抽出弯刀,刀锋直指帐内的众人,尤其是谢东威的方向,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这些异教徒,个个都是身手矫健的死士,刀法狠辣,出手决绝,根本不留半分余地。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谢东威,只要能杀了他,西北的兵权,便唾手可得。
弯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寒光闪烁间,鲜血瞬间溅出。
“杀、杀人了!救命啊!”
“护驾……快护驾……”
帐内的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惊呼声此起彼伏,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与使节,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喜堂内的红绸被利刃划破,喜帖被踩在脚下,喜庆的氛围瞬间被血色与恐惧取代。
“怎么会……”伊晓婵彻底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安排的陪嫁侍女,竟然是异教徒的刺客。
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始终挪不开步子,浑身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那些伊晓婵带来的侍卫,此刻也慌了神,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异教徒的弯刀砍翻在地,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惨叫声不绝于耳。
异教徒的狡猾与残忍,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不与侍卫纠缠,只盯着谢东威与一众将领,刀刀致命,招招狠戾,手中的弯刀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专挑要害下手,
他们甚至不惜砍伤无辜的宾客,以此来扰乱军心,制造混乱,为自己的刺杀争取机会。
“杀了那个碍事的女人!”
为首的异教徒在人群中看到了宁景禾的身影,他迅速召唤其余的异教徒带着滔天的杀意向着宁景禾的方向走去。
慕容澈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宁景禾护在身后,他抽出腰间的佩剑,想要抵挡那些冲过来的异教徒,可他自幼熟读诗书,醉心天文,虽学过些许防身之术,却哪里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异教徒死士的对手?
不过几招,他的手臂就被弯刀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月白的锦袍。
他踉跄着后退,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握剑的手都开始发抖,可他依旧死死地挡在宁景禾身前,眼底满是决绝:“景禾,别怕,我护着你!”
可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力不从心的虚弱。
有心无力,此刻在慕容澈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想护着宁景禾,想履行一个准夫君的责任,可他的能力,终究抵不过这些穷凶极恶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