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绿茶的挑衅
直到月事彻底结束,帐里再也不用晾着方巾,宁景禾终于下定决心——她要找谢东威问清楚,可话到嘴边,却连“退婚”两个字都不敢提,只敢模糊地想求一个“答案”,哪怕只是让自己断了念想。发布页Ltxsdz…℃〇M
这天午后,她打听着谢东威在粮草营点验物资,便攥紧了素色长袍的衣角找过去。粗布长袍洗得发白,素净得像她此刻的心境——既盼着靠近,又怕靠得太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下。
远远看见谢东威穿着玄色常服,弯腰核对账本时肩背挺拔,侧脸在阳光下镀着一层暖光,指尖翻页的动作利落又沉稳,宁景禾的心又不争气地跳了跳,深吸一口气才走上前:“将军。”
谢东威抬头见是她,眼底瞬间褪去冷硬,柔和下来,放下账本:“怎么过来了?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他的目光扫过她素净的衣襟,鬓边连半朵装饰的花也没有,唇上是天然的淡粉,想起他所见过的女子少有这般模样,心里竟泛起一丝怜惜。
只是这份怜惜,在宁景禾看来,更像对一个“外人”的客气。
“没有,我……”宁景禾咬了咬唇,话到嘴边又卡了壳。
她原本想问“你对我好,到底是为什么”,可话到喉咙,却变成了“我有件事想跟你问问,不知道将军现在方便吗”。
她不敢提退婚书,更不敢说自己的心动——一个即将被退婚的女人,哪有资格追问前未婚夫的心意?
谢东威的动作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歉意:“抱歉,眼下正忙着点粮草,帐内还有些账本没核对完。你要是不介意,先去我帐里等我片刻,我处理完这里的事,马上就回去找你,可好?”
宁景禾点点头,心里既紧张又酸涩——等会儿见到他,她真的能问出口吗?问了又能怎样?难道还能改变退婚的结局?
谢东威的营帐收拾得干净整齐,案几上堆着兵法书,角落立着长枪,处处透着武将的硬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宁景禾没敢乱走,只在案几旁的小凳上坐下,素色裙摆垂在地上,规规矩矩的模样像株不敢冒头的兰草。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扫过里侧的床榻,下一秒,她的呼吸骤然停住——青灰色被褥边缘,缠着几根浅棕色的长发,发丝上还沾着熟悉的桂花油香气,是伊晓婵的味道。
她的心猛地沉下去,像被坠了块石头。军中只有她和伊晓婵两个女子,她的头发是墨黑色,梳得一丝不苟,这浅棕色的,只能是伊晓婵的。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把长袍衣角捏出几道深痕,指尖泛白。前几日谢东威送方巾时,指尖蹭过她手背的温度还在,可这几根头发,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是啊,他本就不必对她负责,就算和伊晓婵亲近,又有什么错?错的是她,不该对着一个即将解除婚约的人,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哟,这不是宁姑娘吗?怎么在东威的帐里坐着?”伊晓婵娇柔的声音带着嘲讽,撩着帐帘走进来。
她穿一身藕粉色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头上簪着银簪和海棠花,脸上涂着匀净的胭脂,艳红的口脂衬得唇瓣饱满,和素面朝天的宁景禾站在一起,像朵开得张扬的花。
其实这头发是她今早趁谢东威练兵时偷偷放的,就是要让宁景禾知难而退。
见宁景禾盯着床榻发怔,伊晓婵笑得更得意,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宁姑娘看什么呢?莫不是从没进过男子营帐,连人家的床榻都觉得新鲜?也是,姑娘平日里总穿素衣,连点脂粉都舍不得涂,怕是少见这些吧?”
宁景禾猛地回神,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热了。她下意识想解释“不是舍不得,是脂粉含铅量高,长期用会中毒”,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现代化学博士,懂什么“铅中毒”?更何况,一个即将被退婚的女人,就算解释了,又有谁会在意?最终只含糊着说:“我只是在等将军……”
“等他?”伊晓婵走上前,故意往床榻边靠了靠,伸手一拂,那几根头发就落在了她指尖。
她捻着头发晃了晃,语气越发挑衅:“等他做什么?是想问他为什么总往你帐里跑?还是想问,这头发是谁的?”
她凑近宁景禾,桂花油的香气飘过来,刺得宁景禾鼻尖发酸:“宁姑娘该不会以为,东威对你好,就是喜欢你吧?你也不看看自己,穿洗得发白的素衣,脸上连点胭脂都没有,说话像个教书先生,哪懂讨男人欢心?”
宁景禾气得指尖发抖,长袍袖口跟着晃了晃。她想反驳“涂脂粉不健康”,可话到喉咙又卡住——在这个时代,女子涂脂抹粉是常态,她的“健康理论”只会被当成借口。
更让她难堪的是,伊晓婵说的是事实:她是个即将被退婚的女人,就算谢东威真的和伊晓婵亲近,她也没资格管。
“你以为东威是真的对你好?”伊晓婵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