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在吃醋?
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能做的,只有守好这方伤兵营,用忙碌麻痹自己,直到这场心动彻底退烧。
过了几日,前线斥候来报,异教徒的新弓箭果然厉害,箭头淬了黑漆,箭杆缠着细密的牛筋,射穿三层甲片竟只费了半分力气。
宁景禾蹲在兵器营里拆了三支箭,指尖蹭着箭头的倒刺,忽然想起材料化学课上讲的金属延展性——甲胄最薄弱的腋下缝隙,恰好是锻造时应力集中的地方。
“得加层锁子甲。”她在纸上画出改良图,笔尖划过甲胄腋下的弧度,“用熟铁环扣成链,再缀上薄铜片,既能活动又能挡箭。”
李副将拿着图纸直咋舌:“宁姑娘这脑子怎么长的?这法子我们想破头都没想出来!”
宁景禾没接话,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异教徒的箭速比预估快三成,她总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果然,不一会儿,宁景禾拆箭杆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帐门口那抹水红身影。伊晓婵正踮脚替谢东威整理头盔系带,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下颌,动作亲昵得像幅画。
“东威哥哥,今日的伤药我给你温着了。”伊晓婵的声音软得发腻,眼角却挑衅似的往宁景禾这边瞟。
谢东威侧身避开她的手,声音平淡:“放着吧。”
这刻意的亲近落在宁景禾眼里,只觉得像场拙劣的皮影戏。她低头继续用砂纸打磨箭头,心里的小人儿翻了个白眼——
这贱人,又改走“贤妻送药”路线了?可惜演技太差,将军那避之不及的样子,隔着三丈远都能看见。
“宁姑娘,这改良的箭头真管用!”小兵举着支断箭跑进来,“异教徒的甲胄一射就穿!”
宁景禾接过断箭,嘴角难得扬起点弧度:“再去铸二十支,用淬过火的精铁。”
谢东威的目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喉头动了动,刚要迈步,就见宁景禾转身进了伤兵营,背影挺直得像株倔强的白杨。
接下来几日,谢东威总找借口靠近。有时是拿伤药,有时是问战术,可宁景禾始终淡淡的,话不过三句就低头忙自己的,要么给伤兵换药,要么蹲在药炉前熬制新配的药膏。
“景禾,关于伊晓婵……”
“将军,伤兵营缺了些止血草。”她头也不抬地打断,“属下这就去采。”
看着她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谢东威攥紧了拳。他从未觉得自己这般笨拙,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连句“发生什么了”都递不出去。
直到第五夜,亲兵慌慌张张跑来找宁景禾:“宁姑娘!将军巡营时被流箭擦伤了胳膊,说非要您去看看!”
宁景禾握着药箱的手紧了紧。流箭?今夜明明无战事。她抬头望了眼帅帐的方向,灯火孤零零亮着,像只等待归巢的眼。
帐内空无一人,只有谢东威坐在案后,玄色袖口卷着,左臂缠着白布,隐约渗出血迹。
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有伤的样子。
“将军的伤……”宁景禾跪在他身边拆下了白布,却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有些疑惑地看着谢东威。
她不太懂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让她换药看伤,不是有军医吗?
难道说……
空气突然沉默,宁景禾想要逃。
“骗你的。”谢东威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见你。”
宁景禾转过身子就要起身离开,手腕却被他攥住。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沙场征战的粗糙,力道却轻得怕弄疼她。
“景禾,别躲我。”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好,没早点跟你说清楚……”
“将军多虑了。”宁景禾想抽回手,“属下只是忙。”
“忙到连听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谢东威猛地将她拉近,她踉跄着撞进他怀里。熟悉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药香涌来,让她瞬间红了脸。
“他这是在干什么,我和他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啊喂!为什么要抱我!”
宁景禾内心不断尖叫着,她想挣开他的怀抱,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就像是与她作对一般,顺着她的力道收得更紧。
帐内烛火噼啪跳了跳,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幅晕开的水墨画。宁景禾的脸颊贴着谢东威的铠甲,冰凉的金属触感里裹着他温热的体温,让她心跳乱得像擂鼓。
“放开!”她挣扎着想推开,却被他更紧地搂住。他的胸膛宽阔又温暖,心跳声透过铠甲传来,沉稳得让人安心。
“就抱一会儿。”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她颈窝,“等你气消了,再推开我。”
宁景禾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这怀抱和现代前男友那敷衍的拥抱不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放开……”她瓮声瓮气地说,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