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帐内惊魂

,带着现代人的坦荡将这一切合理化。

这次也是一样。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攥着衣角,往帅帐走去。夜已深,营里的巡逻兵换了岗,月光洒在沙地上,泛着银白的光。

帅帐的烛火还亮着。她刚掀帘,就见谢东威正对着地图出神,案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将军。”

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蹙:“伤兵营的事忙完了?”

“嗯。”宁景禾走到帐中,手指绞着袖口,声音低得像蚊蚋,“营里……还有热水吗?”

谢东威一怔,随即想起上次她红着脸来问的模样,耳根悄悄发热。他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时玄色衣摆扫过案边的烛台,火星跳了跳:“我去备。”

“不用麻烦……”

“不麻烦。”他打断她,语气比上次自然了些,“你在帐里等着。”

说罢,他对着帐外喊:“张勇,带两个人去东营巡视,半个时辰后再回来。”

亲兵在帐外应了声,脚步声渐远。宁景禾看着他转身去后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夜色都温柔了许多。

这次没用半个时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谢东威就掀帘进来,发梢沾着点水汽:“好了,去看看。”

后帐的屏风还是上次那座,只是裂缝被人用浆糊仔细粘过。铜盆里的热水泛着白雾,旁边的矮凳上摆着干净的布巾,甚至还有一小盒新的皂角,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水温试过了,不烫。”他站在屏风外,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什么事……喊我。”

帐外的风再大,巡逻兵的脚步声再杂,他也能精准地听出屏风后是否有异动——有次她抬手时不慎碰掉了矮凳,他几乎是瞬间就问“没事吧”,声音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这日也不例外。宁景禾刚在屏风后坐进铜盆,就听见外面传来他翻动地图的轻响,心里莫名安定。热水漫过肩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是他特意让人在水里加的安神草药。

她正抬手将皂角沫揉进发间,忽听“嘶”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吐信子。心头猛地一紧,低头时,正撞见一条手腕粗的青蛇从屏风缝隙里钻进来,鳞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离铜盆不过两步远。

“啊——!”

尖叫声冲破喉咙,她浑身汗毛倒竖,哪里还顾得上遮掩,赤着脚就从热水里跳出来,水珠子溅得满地都是。

恐惧攥着她的心脏,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只凭着本能朝着屏风外那道熟悉的身影扑过去。

“谢东威!”

谢东威正坐在案边批注军报,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尖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起身,腰间的佩剑都被带得“哐当”作响,还没看清状况,就被一团温热柔软的身子撞进怀里。

湿滑的肌肤贴着他的衣襟,带着皂角的清香和水汽的暖意。她的手臂死死圈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嵌进他骨血里,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

“怎、怎么了?”谢东威浑身一僵,手臂悬在半空,指尖都在发颤。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馨香,混杂着女子特有的温软气息,让他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可触到她脊背那剧烈的颤抖,所有的慌乱又被强行压下——这是他守了无数次的夜,护了无数回的人,绝不能让她出事。

“蛇……有蛇!”宁景禾的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哭腔,牙齿打颤,“在、在屏风后面……”

谢东威瞳孔骤缩,一手紧紧揽住她,他的声音却异常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我在。”

他想推开她去处理蛇,可她攥着他衣襟的手像铁钳似的,指节泛白,带着绝望的依赖:“别、别走开……”

那声音里的恐惧太真切,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谢东威喉结滚动,终是没忍心挣开——他守在这里,本就是为了护她周全,此刻又怎能让她独自面对恐惧?只低头在她耳边沉声道:“我不动,你抓紧了。”

那青蛇正盘在矮凳旁吐信子,他眼神一厉,顺手拿起身边放着的一根箭矢。只见他手腕翻转,箭矢“唰”地划破空气,精准地将蛇身刺穿。

青蛇停止了扭动,没了生息。

“走了。”他声音放得极轻,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方才掷出箭矢时带起的风拂过她的发梢,沾着的水珠落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却烫得他心口发紧。

宁景禾的颤抖渐渐平息,可埋在他颈窝的脸却猛地一僵。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就这么毫无遮掩地贴在他怀里。

而这个总是沉默守在屏风外的男人,此刻正用带着薄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后背。

“呀!”她猛地惊呼,脸颊瞬间烫得能滴出血来,慌忙想挣开,却被他揽得更紧。

“别动,地上凉。”谢东威的声音哑得厉害,耳根红透,却依旧牢牢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