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豆浆·33
陆星野的意识是从一片混沌里浮上来的,本能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台面上划拉了两下,什么都没碰到。发布页Ltxsdz…℃〇M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已经白得刺眼了——不对,这个亮度不对。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抓起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闹钟图标,他昨晚明明设了7点半的闹钟——手指点进去一看,闹钟开关是灰色的,右下角显示着“已关闭”。
他愣了两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沈知予今天九点半有个重要的线上会议,早饭还没做,他本来计划七点半起来煮粥、煎蛋、再热两杯牛奶,让沈知予吃完早饭从容地坐到电脑前面去。现在只剩四十分钟,煮粥肯定来不及了,煮面也够呛,甚至连烤片面包都得掐着秒表。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冲出卧室。
客厅的窗帘已经拉开了,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照在沙发和地板上,空气里飘着一股他非常熟悉的味道——葱花炸过的香气,混着热豆浆那种浓郁的、带一点焦香的豆味。
陆星野的脚步在客厅中央顿住了。
厨房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他看见沈知予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身上系着他平时用的那条蓝白格围裙——腰间的系带收得很紧,勾勒出一道窄而利落的腰线。沈知予正弯着腰,一只手扶着灶台上的碗,另一只手拎着热水壶,壶嘴倾斜,乳白色的浆液带着热气落进碗里,声音是那种敦厚的、闷闷的流淌声。
他站在那儿,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领口洗得有些松垮的白T恤,左肩的锁骨露了一半在外面。
沈知予像是听到了动静,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滑到他光着的脚上,嘴角微微一勾。
“醒了?”沈知予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正好,豆浆刚热好。”
他把热水壶放回灶台上,端起那只碗,转过身来,用下巴朝餐桌的方向点了点:“坐下吧,别站那儿发呆。”
他盯着沈知予手里那只碗——白瓷碗,碗沿上还冒着热气,豆浆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几粒翠绿的葱花星星点点地漂在乳白色的浆面上,像浮在水面上的碎萍。
他记得那个碗。那是他们搬进来的时候超市打折买的,一套六只,他挑的,没什么特别的款式,就是普普通通的白瓷碗。但此刻那只碗被沈知予端在手里,里面的豆浆是他爱喝的那种——咸的,加了醋和辣油,表面飘着油条碎和虾皮,还有那把葱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葱花很多,多得几乎盖住了半碗面。
他从来没跟沈知予说过自己爱喝咸豆浆。
他只说过一次。大概是两个月前,他们还没互换的时候,有一次周末早上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一条推送说“咸豆浆才是南方人的豆浆”,他随口接了一句“我喝咸的,葱花多点”,说完就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喝自己手里那杯冰美式,根本没当回事。
那甚至不能算一次对话,只是他自言自语式的一句话,音量大概只比嘟囔大一点,他自己过了三分钟就忘了。
沈知予把碗放在餐桌上,转身又回厨房端了另一碗出来——他自己的碗里是甜的,颜色浅一些,没有油花和葱花的痕迹。他把两碗豆浆并排放好,又从灶台上端过来一碟煎饺,一碟煎蛋,还有一小碟腌萝卜,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中央,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抬头看了陆星野一眼。
陆星野这才回过神来,走过去在餐桌对面坐下。他的脚趾踩在拖鞋里,刚才光着脚跑出来的那一会儿,脚底已经被地板冰得有些发麻,他缩了缩脚趾,低头看着面前那碗豆浆。
热气扑在脸上,带着葱花和辣油的香气,他的鼻腔被那股味道填满了,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赶紧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浆送到嘴边,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
咸度刚好,醋的酸味不冲,辣油是那种香而不烈的,混着油条碎的酥脆和葱花的清冽,在舌尖上铺开一层温热而厚实的味道。和他记忆里大学门口那家早点摊的味道一模一样,甚至连葱花的量都差不多——他当时每天早上都要跟老板说一句“多放点葱花,谢谢”,老板每次都给他撒一大把,绿油油地铺满整碗。
他不知道沈知予是什么时候记住的,也不知道沈知予是什么时候起来做的——看这碗豆浆的复杂程度,光是炸油条碎、调酱底、煮豆浆,至少得花四十分钟。也就是说,沈知予大概八点不到就起来了,在他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开火,热油,切葱花,一样一样地把东西准备好。
而他连闹钟都没设,睡到八点四十七才醒。
沈知予坐在对面,夹了一只煎饺放进自己碗里,咬了一口,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