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绍宋耕读 > 第4章 套兔子

第4章 套兔子

愣了一下:“兔子?兔子那玩意儿多灵活?”

“可是鸡钻进去了就跑不掉。兔子要是也钻进去,是不是也跑不掉?”

马老太太看了看套子,又看了看马明远:“你这孩子,净瞎想。”她嘴上这么说,拎着套子的手却没松开。

马明福在旁边插了一句:“奶奶,兔子真跑不掉吗?”

“去去去,你也跟着起哄。”马老太太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堂屋。马明远没再说话。话不能多说,多说一个字都不像四岁孩子。

堂屋里,马国发正坐在椅子上抽旱烟。马老太太把麻绳套子往桌上一搁,嘴里念叨着:“你说说,老三家的明远,才四岁,看见鸡被套住了,跟我说这玩意儿能套兔子。小娃娃净瞎想。”

马国发抬起眼皮看了看桌上那个套子,没笑,也没反驳。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在桌沿上磕了磕。

“让他进来。”

马明远被叫进堂屋的时候,心里已经在打鼓了。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前世读了那么多史书,一眼就看得出来——沉默、有算计、不轻易信人。这种人不好糊弄。

马国发看着眼前这个小孙子,半天没说话,只是抽烟。

“明远,你说那套子能套兔子?”

马明远点点头。

“你咋知道的?”

马明远把早想好的话说出来:“刚才那只鸡,钻进去就跑不掉了。我想,兔子也有脖子,兔子也钻洞。要是把套子放在兔子钻洞的地方……”他没把话说完,故意留了半截。

马国发又沉默了。他盯着马明远看了一会儿,那眼神说不上严厉,但很沉,像在掂量什么。

“老四!”他忽然朝灶房喊了一声。马云河探出头来:“咋了爹?”

马国发指了指桌上的麻绳套子:“明远说这东西能套兔子。你怎么看?”

马云河走过来,拿起套子翻了翻:“这玩意儿?套兔子?爹,这能行吗?”

“我问你。”

马云河挠了挠头:“我也说不准。不过刚才那鸡确实是钻进去的,越挣越紧。兔子嘛……也该差不多?”

马国发没接话,又抽了一口烟,烟雾在堂屋里慢慢散开。马明远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侧,不敢攥拳头——攥拳头太像个大人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等大人做决定,而不是在心里盘算。

“你去趟山上。”马国发终于开口了。

马云河一愣:“现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找几根麻绳,多打几个活结,上山转转。”

“爹,我也不会套啊。”

“不会就学。明远说了,放在兔子走的道上。你上去找找有没有兔子脚印,有就下几个套子。”

马云河脸上带着犹豫,但也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往外走。

“老四。”马国发又叫住他,“到山上去,别声张。有人问就说捡柴火。”

马云河点点头,找了几根麻绳,打了五六个活结,扛着一根木棍,慢悠悠地往山上走了。

马明远站在院子里,望着四叔的背影消失在村道尽头。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只剩下风吹杏花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太小了,巴掌还没展开,四根指头细细的,指甲缝里还塞着刚才抠树根的泥。这样一双手,什么也干不了。他刚才是不是说多了?祖父看他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他在心里把刚才的话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没说多,就说了鸡的事,就说了兔子也有脖子。四岁的孩子看见一样东西联想到另一样,不奇怪。可祖父那一眼还是让他不踏实。

马明福和马明顺在杏树底下喊他:“明远,你刚才跟爷爷说啥了?”

“没说啥。”马明远走过去,重新蹲下来。

“四叔干啥去了?”

“捡柴火。”

马明福哦了一声没再追问。马明顺正专心地抠地上的蚂蚁窝。

三个孩子又排成一排蹲在杏树底下。太阳慢慢往头顶挪,影子从左边缩到脚底下。没人说话。马明福抠了抠鞋底上的泥,马明顺把蚂蚁窝抠塌了,看着蚂蚁四散奔逃。马明远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数。

杏花还在落。风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飘,落在他们肩膀上、头发上,落在干裂的泥地上。马明远捡起一瓣捏在指尖,薄薄的,粉白粉白,边缘有点焦黄。他把花瓣放回地上,没心思背诗。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明福站起来又蹲下,蹲下又站起来。马明顺把蚂蚁窝彻底刨平了,改去抠墙根的土。马明远的腿早就蹲麻了,换了个姿势,把背靠在杏树干上,看着村道尽头。什么都没有,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

“四叔咋还不回来?”马明顺终于开口了。

“才去了多大一会儿。”马明福说。

“可都过很久了。”

“你数数蚂蚁爬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