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撞破私情

浓雾渐渐散了。

太阳从太湖东岸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雾气,照在参合庄的青瓦白墙上,照在镜湖平静的水面上,照在燕子坞每一个角落。

可阿朱知道,有些东西,再也照不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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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听香水榭内。

王语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眉骨处那两道暗红色的眉印。慕容复已经走了,走前留下一个小瓷瓶,说每日需涂抹三次,可暂缓红痕蔓延。

她拿起瓷瓶,打开闻了闻,是一股刺鼻的寒气。

“天山寒玉粉……”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想起慕容复刚才说的话:“皆是棋子。”想起他说这话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想起他眼中毫无波动的冰冷。

原来十年痴情,换来的只是一句“棋子”。

原来那些年的陪伴,那些年的仰望,那些年以为至少有那么一丝真心的瞬间,都是笑话。

王语嫣举起瓷瓶,想把它摔碎,可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不能摔。

这是目前唯一能压制“生死符”的东西。她还需要它,需要它保住这条命,需要它争取时间,需要它……报仇。

对,报仇。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她心中混沌的黑暗。凭什么她要当棋子?凭什么她要当鼎炉?凭什么她的命运要由别人摆布?

既然慕容复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既然这燕子坞是牢笼,她就拆了这牢笼。

既然这复国大业需要牺牲她,她就毁了这大业。

王语嫣擦干眼泪,将瓷瓶小心收好。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太湖。

雾已经散了,湖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渔船正在撒网。那些渔夫动作娴熟,下盘稳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母亲的人。

王语嫣的眼神暗了暗。她知道母亲在查她,知道母亲已经怀疑了。可她现在不能见母亲——至少不能在慕容复眼皮底下见。

得想个办法……

她正思忖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慕容复,也不是阿朱阿碧,是一种陌生的、刻意放轻的步法。

有人潜入。

王语嫣迅速关窗,闪身躲到屏风后。她的手摸向梳妆台抽屉——那里有一把她早就藏好的匕首。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向内窥视。

王语嫣屏住呼吸,握紧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