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预言成真!
狈正是要的。
八字火沟把他们从两侧推向中间,飞索割断剩下几面旗。无旗之队,就是无脸之队。无脸的人,刀不必杀,羞就能杀半个。
“追两步。”郭嘉低声,“就两步。”
乐进明白。他挑旗两步,把“赢”的气抹在空上,又立止。他不让自己的马踏出木标。他控制住那一点把人逼疯的快感。控制住的人,才算真赢。
战事到这里,不到半个时辰。尘墙还在远处,像一张被撕了一边的帘,挂在风里。地上的血被灰抿进泥皮里,不见红,只留腥。
押运队没乱,没丢一袋。看押的粗汉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未被烧穿的麻绳,忽然就把腰直了直。直腰的动作不大,却能把一个人的脸从泥里抬出来。
“收阵。”曹仁声里那块石终于落在该落的位置。他看向土台,“奉孝。”
郭嘉从土台上下来。脚一落地,胸口那股火忽然猛地窜了一窜。他眼前白光一闪,耳里像被人轻轻捂了一下。
阿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袖子还没来得及卷起来,就一掌按在他背心。那一掌不重,像把散开的火拢回炉里。
“别说话。”她低声,“吐气。”
他照做,缓缓吐气。薄荷的辛凉沿着喉咙回荡,压住了那一口冲上来的热。观星策在这时翻出一行字:
【寿命:05:59:28】
【因:不丢脸(大),立‘不追帚’(小),杀真锋(中)】
【天道排斥:降】
【窗口:主帐】
“预言成真。”乐进把旗从风口拔出来,肩背的筋松了一线,笑得像打完一场硬仗的石头,“奉孝,服了。”
夏侯惇把刀甩一甩,刀上血水被甩成一朵细花。他单目斜斜看郭嘉,冷哼一声,却不再说“花哨”。
李典擦刀,眼里依旧不显情绪,只把刀放回原处。他这种人喜怒都落到刀上,刀安,他心就安。
曹洪数袋子,数完,还给了郭嘉一个不易看出的点头。那是他最重的礼数。
“诸位——”典签到场,抬声,“入帐复令。”
众将随声入内。屏风后的狼毫未起,砚里墨却已经湿。
屏上那枝墨竹今日更黑,像是夜里喝过一场雨。帐中火盆低,松脂烧得很匀。
郭嘉刚要拱手,夏侯惇忽然先一步跨出,抱拳沉声:“主公,粮道之战,依奉孝所设,克敌不乱,押运无失。惇愿请功,功归军,功亦记其人。”
这一拜,像一柄刀背朝里敲在案上,把诸将心里残余的嘲笑敲散了。曹仁也抱拳:“主公,卑职证。”
“坐。”屏后那人终于出声。嗓音依旧略哑,却比昨夜更稳。他不急着说“功”,也不急着说“赏”。“先说错。”
帐中一静。诸将习惯了先听“错”。错不说清,功都不稳。
“押运西侧第三车,绳未复捻,险。”那人道。
曹洪先抱拳:“主公,错在我。我回去杖自己五。”
“杖三。”屏后那人淡淡,“李典。”
“在。”李典应。
“东三砖下瓮声回迟半息。”
“是。”李典认,“明日换瓮再埋。”
“惇。”
“在。”
“你的一息止,止得好。可你的第二刀早了半寸。”
夏侯惇沉默一瞬,抱拳:“受罚。”
“罚不罚,明日看。把这半寸留着砍别人的脖子。”那人一句话,把罚化成了一点紧。他把诸将的心一一拨到合适的位置,最后才道,“功。”
“曹子孝护押运,记小功。乐文学旗定心,记小功。李典割筋,记小功。夏侯惇斩首,记中功。曹洪护袋无失,记小功。——奉孝。”
郭嘉抱拳,不敢抬头。
“预言成真。”那人轻轻地说了一句,像把两块看不见的玉在掌心里碰了一下,“你的‘不丢脸’,今日没让营丢脸。你要‘门’,我已为你开一线。你要再开,就给我再‘不丢脸’一次。”
“谨守不丢脸。”郭嘉应。他知道,今日的“开门”只是让风进来了一指。要让门整个掀起来,还得拿命去撬。观星策在心里点亮一行新字:
【名:奉孝(立)】
【位:军中客策(临时)】
【注:可直接听令三事;越权一事需报】
“第二件。”屏后那人提笔,在案上写下两个字,典签接过,“‘借口’。”
“借口?”乐进迷惑。
“借的是‘贼口’。”那人淡淡,“今日外贼与内贼合谋而败,外贼必恨。恨会找‘口’。我们给他一个‘口’。”
郭嘉的眼在这一刻亮了一下。他明白主公要做什么。
要把泥捏成泥人,放在对手的口边,让他咬一口。咬了,就露齿。露齿,就断齿。他在心里顺势往下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