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新愁
猛回身过来冲他怒目而视。
蓝笙料着是他看见了那串璎珞,要上纲上线计较了。
这样也好,横竖他的心思早就和他交过底了,他往没往心里去是他的事,自己是十二万分认真的。
看看,这样极具代表性的东西都送了,还能是假的么?
容与气得简直要失控,他的确看见了那样繁复的饰物,红得鲜辣,红得无比可憎。
他恨不得上前一把揪下来,狠狠地掼在地上,掼他个四分五裂。
他甚至想给蓝笙一拳头,再指着布暖的鼻子问她知不知道羞耻。
无媒无聘,戴着人家私授的首饰招摇过市,她还想不想安然的出嫁?还想不想有一个风光平顺的将来?
他背过身去抚额,明晃晃的日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触手所及的是淋漓的汗,冷冷的,像他心脏的温度。
他大概真的给气疯了,连当初在幽州军营遭人陷害都没这么愤怒过。
来来回回踱了几步,再回身看她,她眼巴巴的征询蓝笙,脸上有怯意。
蓝笙给她个安抚的笑,她一低头,浮起种温柔托赖的神色,很是楚楚动人。
他慢慢冷静下来,攥紧的拳头颓然松开。
他说,“把璎珞摘了。”
蓝笙意外的望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已经很通融了,没有一气儿拽下来劈头给他砸过去,他居然好意思问他为什么!
他怒极反笑,“你说为什么?这里头缘故要我细说吗?”
蓝笙显然很意外,他没想到容与是这样的态度。
原以为他们交好,他应该最信得过他的。
除了那莫须有的辈分,自己找不出他反对的理由。
可他投来的目光清冷,没有责难,毫无感情。
他一时犹疑,真有些看不清了。
布暖面红耳赤,手忙脚乱把东西取下来。
项圈太大只得抓在手里。
因为紧张无意识的握紧,一再的揉捏着,珊瑚珠子扭动着互相磨擦,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他打量她裸露的颈项,还好,打扫清爽就干净了。
他用一种干涩的嗓音对她说,“你喜欢什么首饰直接告诉我,自然有人带着样子上府里来紧你挑。
别人的东西不要随意接受,你不小了,这点应该知道。”
他没有疾颜厉色,但话里的挑剔几乎让她哭出来。
舅舅看轻了她,不需要别的,这种淡淡最伤人。
他清正平和的世界不允许有伤筋动骨的大震动,她不奢求他能爱她,但至少不要厌弃她,否则她就会沦为宋小姐一样的可怜,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布暖听见自己抽泣的声音,但却没有眼泪。
这个环境里容不得她哭,因为无处可以疗伤,没有乳娘的怀抱供她栖息。
蓝笙见状颇为抵触,在他看来沈容与简直是莫名其妙。
外甥女而已,需要管得这么严厉么?她到了年纪,早晚是要许人家的,莫非他这个舅舅还能留她一辈子不成!
他把她挡到身后,“你有气冲我撒,别难为她。
不就是个项圈么,值当你这么吆五喝六的?”
容与不理睬蓝笙,环顾一周没见到布暖的贴身婢女,表情更加狠戾,“你下头的人呢?太过体念就成了管教不严,手下人纵得没了边。
我瞧着回长安要重给你安排人伺候,那两个打发到下房里去。”
这下子她真要哭了,“我的人我自己做主,不必舅舅操心。”
他立起两个眉毛低斥,“你还顶嘴!”
蓝笙急赤白咧的要跳起来,她的模样叫他看着心疼,上将军怎样治军他见过,但也犯不上把那套搬到家里来用吧!
他刚想开口就让容与喝退了,“蓝笙,我的家事,不劳你过问。”
他指了指她的手,“你看看成什么体统!
下头人死绝了,东西要自己拿着。”
蓝笙无可奈何,他没想到容与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原先还颇得意,预备和他炫耀炫耀,好叫他促成这事,如今看来成了空谈。
他自认长得不赖,出身也有根底,怎么就让容与一气儿否决了?
眼泪在瞳仁上结成一个水的壳,布暖不敢眨眼,怕它破了会流下来。
她张张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更后悔来了高陵,也后悔当初选了长安,生出这段啼笑皆非的情,令自己受够苦。
“罢了,交给我,我去找人收起来。”
蓝笙自她手里接过来,对容与道,“都是我的不是,你好好说话成不成?她戴这个是婢女为了配衣裳选的,并不是她的意思。
才刚我还挺失望,她怎么就忘了这是我赠她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