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暗号

依旧空空荡荡。

漫长的死寂压落下来。

少女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升起的温热,一点点发慌发凉。

指尖的敲击渐渐乱了章法,从原本的缓慢,变成细碎急促的轻点。

力道忽轻忽重,带着无措与忐忑。

他怎么不回了?

是睡着了?

还是……不想理她了?

无数细碎心思缠上心头,越等越慌,越敲越急。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

沈书仇是被耳畔细碎不绝的叩声轻轻唤醒的。

那声响极轻,断断续续。

他骤然惊醒。

脑海瞬间翻回昨夜画面,他熬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隔壁那道纤细固执的敲击,竟还在响起。

心头微震,沈书仇再无半分睡意,迅速起身整好衣衫,大步踏出房门。

他站在隔壁房前,未曾停顿,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晨光浅淡,寒意未消。

墙角处,晏璇诗依旧维持着昨夜的姿势,孤零零蹲坐在冰冷墙根下。

她垂着脑袋,眉眼轻阖,似是靠着墙壁浅浅睡去,可那纤细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墙面。

一下,又一下。

沈书仇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就在他俯身靠近的刹那,少女猛地抬首。

一双清澈的眼眸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乍然看见身前站着的沈书仇,她瞳孔微缩,明显愣了一瞬,带着刚醒的茫然与猝不及防。

良久,她才僵硬转头望向窗外。

天色大白,拂晓已至。

原来,天真的亮了。

“你……敲了一整晚?”

沈书仇的声音沉哑。

晏璇诗只是静静望着他,唇瓣轻抿,一言不发。

无需作答。

沈书仇目光落下,落在她始终敲击墙壁的那只手上。

初春回暖微薄,深夜寒霜刺骨,整整一夜反复磕碰冰冷青砖。

她纤细的指尖早已泛红肿胀,指腹皮肉微微发僵,看着格外刺眼。

沈书仇眉心骤然紧锁,转身径直走出房间。

见他一言不发骤然离去,蹲在原地的晏璇诗指尖微微一颤。

她嘴唇轻轻翕动,似想说些什么,可整夜未眠滴水未进,唇瓣早已被彻夜寒气冻得干裂泛白。

不过片刻,房门再次被推开。

沈书仇去而复返,手中握着一罐消肿药膏,步履极快地走到她身前。

不等少女反应,他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轻轻攥住了她肿胀微凉的小手。

掌心骤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晏璇诗浑身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微微挣动了两下,力道微弱至极。

不过须臾,所有挣扎尽数停歇。

少女僵在原地,垂着眼眸,一动也不敢再动。

“你不知道痛吗?”

沈书仇小心翼翼,一点点把药膏轻柔抹在她浮肿的指尖,语气责备。

听见这句话,晏璇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漫长岁月的磨难,早已让她对身体的苦痛麻木。

这般轻微的伤痛,于她而言,几乎已经感觉不到。

“这里已经不是牢笼了,夜里该在床上安睡,不要再蹲守在冰冷的墙根。”

涂完最后一根手指,沈书仇抬眼,目光认真地望着她。

“我……”

晏璇诗费力张开干裂的嘴唇。

话音才起,干裂的唇瓣骤然裂开一道细小的血口,一丝淡红缓缓渗了出来。

望见这一幕,沈书仇心底涌起一阵浓烈的怜惜。

他不再多言,俯身将少女轻轻抱起,缓缓将她安置柔软的床榻之上。

他垂眸望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庞,声音压得很低,缓缓开口。

“倘若你始终放不下过往的枷锁,那属于你的新生,便永远不会来临。”

“我去替你煎药,你好好躺着歇息。”

沈书仇开口说道。

说罢,他正要转身离去,衣袖却被轻轻拽住。

他蓦然回眸,只见床榻之上,晏璇诗缓缓抬起还敷着药膏的手指,轻声复述出那四个字:“好好活着。”

沈书仇微微一怔,随即也轻声回应:“好好活着。”

“这,便是只属于我们二人的暗号。只是,你要乖乖听话才行。”

沈书仇缓缓补充道。

晏璇诗没有出声,只是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沈书仇这才转身,走出房门。

屋内只剩她一人,四下寂然。

晏璇诗抬起那根尚且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