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梭断
梭尖又进了半分。发布页LtXsfB点¢○㎡
沈夜阑蹲在黑丝球侧边,左手按住缠在门栓上的白丝,右手持梭,梭锋贴住最粗的那道线。线是白的,比前几道都韧,梭尖压上去,只留下一道浅痕。他运了运气,白丝从经脉里涌到指尖,顺着梭柄渗进梭锋,梭尖发烫,亮成一截暗红。
他往下压。
白丝勒进梭锋里,发出细微的吱声。额角的汗滴落在手背上,凉的。井底的温度一直在掉,井壁上的细霜结了又化,化了又结,现在积了薄薄一层白。
门缝还在扩。
七道织纹的门立在黑丝球中央,门中间那道缝比先前宽了将近一倍,黑影从缝里渗出来,一缕一缕,像墨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黑影落在井底青砖上,青砖嗤地轻响,表面蚀出细密的麻点。
女人蹲在离门两丈远的地方。
她没再出手封缝。断了的那根手指用灰布随便缠了两圈,布被血浸透,她像没察觉似的,右手食指在青砖上画着什么。指尖划过砖面,留下一道极细的灰线,灰线不发散,嵌进了砖里。她画得很慢,线条纵横交错。
沈夜阑没看她。注意力全在白丝上。
还剩两道。
第五道刚割完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越往后面,白丝越韧,梭尖温度升得越快,到第六道时,梭柄已经烫得握不住,他只能用掌心老茧顶着,一点一点往下磨。白丝割开的断面冒着白汽,凉得刺骨。
他换了个姿势,左腿抵住井壁凸起,重心往前移,梭尖斜着切入白丝。白丝在梭锋下慢慢变形,纤维一根根崩断,发出极轻的脆响。
声音还在继续。
清清。把门开开。
那声音不是从门缝里直接传出来的,是顺着白丝走的。每一道白丝都是一根传声的线,七道线拧在一起,声音顺着线往外钻,钻进门栓,钻进灰线,再顺着灰线爬到井台上,钻进苏婉清骨头里。
沈夜阑割的就是这些线。
已经断了五道,还剩两道。
第六道白丝终于崩开了。
断裂的瞬间,整条线弹了一下,尾梢抽在沈夜阑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他没躲,左手飞快按住最后一道白丝,右手的梭翻了个面,用梭锋最利的那一角压上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最后一道。
这道线比前面六道加起来都密。无数根极细的丝拧在一起,拧成一股,表面光滑得像一层膜。梭尖压上去,压不动。他加了一分力,梭尖陷进去半分,又被弹了回来。白丝在微微震动,像是活的。
井底更冷了。
门缝又宽了些,黑影往外渗的速度加快,不再是一缕一缕,而是成片涌出来,贴着井底青砖往四周漫。黑丝球被黑影裹住,表面的黑丝一根根竖起来,又一根根软下去。
女人还在画。
她身前的青砖上已经画了小半张图,线条繁复,外圈是圆的,内里纵横交错。她的指尖在抖,是用力的缘故。每一道线画下去,她脸色就白一分。
沈夜阑深吸一口气。
冷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他咬紧牙关,体内三股丝线同时动了,灰丝沉、白丝烫、黑丝黏,三股力拧在一处,顺着右臂往下走,汇到梭柄上。
梭尖亮了。
白得刺眼,像一小块太阳被攥在了手里。
他压下去。
最后一道白丝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鸣。丝束一根一根崩开,断面冒着浓浓白汽,汽是冰的,落在手腕上瞬间结了一层薄霜。他咬着牙,一寸一寸往下压,梭尖没入丝束,再从另一面穿出来。
断了。
七道白丝,全断了。
灰线猛地一松。
那声音也跟着断了。像一根线被人从中剪断,尾音戛然而止,剩半声清悬在半空,没了下文。
沈夜阑闷哼一声。
白丝断的瞬间,他身体里的三股丝线同时震荡,像有三只手分别拽住三根线往三个方向扯。三种感觉在经脉里撞在一起,撞得他眼前发黑,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了回去,左手撑住青砖,指节发白。
井底静了一息。
然后声音又响了。
不是通过白丝传的,也不是通过灰线。是直接从门缝里飘出来的。更轻,更淡,也更清晰。
清清。把门开开。
沈夜阑抬起头。
门缝又宽了。
不是一点一点宽的,是猛地一下,像有人在门那边狠狠推了一把。七道织纹绷得笔直,最上面那道新的已经开始起毛,线一根根崩断。黑影从缝里涌出来,不再是雾状,是有形状的。
无数根细丝。
灰色的。
比头发丝还细,比蛛丝还密,从门缝里一缕一缕钻出来。细丝出来得很快,在空中打着卷,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