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蜕
白丝碰在沈夜阑胸口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是疼。
是一种从里往外翻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醒过来,顺着血脉往四肢走,走到哪儿,哪儿就发麻。麻过之后是痒,痒得钻心。他咬紧了牙,腮帮子绷得硬邦邦的,门栓攥得指节发白。
指尖先变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五根手指还是原来的形状,可颜色不对了。指腹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白,像泡久了水,又像蒙了一层霜。指甲缝里渗出细细的光,白的,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那光往外渗,渗到空气里,就凝成了极细的丝。
沈夜阑眯了眯眼。
他想攥紧手,攥不紧。手指不听使唤,自己在动。不是抽搐,是一种很轻的屈伸,像在拨什么东西。手腕也跟着转,角度很怪,不像正常人会做的动作。像织机上的梭子,一来一回,走的是固定的纹路。
身体认得。
苏家织法。不是他学的,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以前只是手脚会自己动,现在连皮肉都在变。
井壁上的纹路忽然清晰了。
沈夜阑抬头看了一眼。青砖上刻的那些织纹,他以前见过无数次,只当是刻上去的花纹。现在不一样了。纹路里有东西在流,细细的,亮亮的,像水在渠里走。气在渠里流,走得很慢,却不停。
整个井壁都是活的。
他眨了眨眼。
再看洞口里的芽苞。芽苞的裂口张得很大,白光从缝里往外渗,把井底照得发白。以前他只能看见光,现在不一样了。光里有东西。一层一层的,裹得很紧,像茧。茧的最里头,有个轮廓。圆的,比拳头大一点,在动。很慢地搏动,像心跳。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
只知道里头有东西。活的。
沈夜阑吸了口气。胸口的白丝还贴在那儿,没往里头钻,也没退。丝身微微发着光,温温的。那股从里往外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觉得骨头都在痒,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缝里钻出来,把旧的皮肉顶开。
蜕。
这个字自己冒了出来。
不是他想的,是身体里的记忆告诉他的。苏家的人,走到这一步,都要过这一关。
他咬了咬牙,想挣。
白丝缠上来了。
不是一根,是十几根。从芽苞的裂口里飘出来的白丝,一齐缠上了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往肩膀走,往手臂走,往腰上缠。丝很软,很轻,可力气极大。像浸了水的棉线,越挣越紧。沈夜阑的胳膊被缠住了,动弹不得。门栓还攥在手里,攥得死紧。
白丝缠到他的手腕,缠到他手里的门栓上。
然后停住了。
丝头在门栓表面蹭了蹭,像在辨认什么。蹭了几下,绕了过去,继续往上缠。缠上他的小臂,缠上他的手肘,缠上他的肩膀。越缠越密,越缠越紧,像在给他织一件衣裳。
沈夜阑的呼吸粗了。
不是疼。是闷。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白丝缠得太紧,连肋骨都在咯吱响。他能感觉到白丝在往皮肤里渗,温温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晒过的棉絮,又像雨后的泥土。
他想挣,挣不开。
白丝裹着他,像一个蚕茧。
井台上,苏婉清的呼吸也粗了。
白丝顺着灰线爬上来,一根接一根,缠得她整条手臂都是。从指尖到手腕,从小臂到手肘,再往上,已经缠到了肩膀。丝身温温的,带着湿气,像井底冒上来的活物。
死结在往后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白丝缠到哪儿,死结就从哪儿缩回去。像怕什么东西,一碰上就往后窜。苏婉清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两股力量在她身体里拉锯。白丝进,死结退,退到白丝够不到的地方,就又开始钻。一进一退,一退一进,像潮水。
不是好转。
她很清楚。死结只是被按住了,被另一种东西逼得往后缩。缩不是消,等白丝退了,死结会反弹得更凶。
可白丝为什么能压住死结。
苏婉清盯着手臂上的白丝。丝身很细,很白,微微发着光。死结是黑的,粗的,拧成一团。一白一黑,一软一硬,一碰在一起,死结就缩。
像天生的对头。
又像本来就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东西。
同源。
这个念头冒出来,苏婉清自己都愣了一下。死结和白丝,同源的。一个往里拧,一个往外散。一个缠成死扣,一个织成活路。像一枚硬币的两面,翻过来是白,翻过去是黑。
她没来得及细想。
身后的女人睁开了眼。
女人的目光落在苏婉清的手臂上。白丝已经缠到了肩膀,丝头还在往上走,往脖子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