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悬
门栓尖对着洞口,差半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婉清的手悬在那里,指节白得发青,指腹贴在门栓上,凉得像贴了一块冰。肩膀上的死结在跳,一下一下,扯着骨头缝里的疼,冷气从苞皮裂口里涌出来,顺着背往下淌,整条脊梁都是凉。她没动,就那么站着,脚底下的石板也是凉的,凉气往上钻,从裤腿里钻到膝盖,往上走。
井底那几个字的回声还在。
不是很响,隔着黑丝和井水,传上来轻飘飘的,细得像一根蛛丝,轻轻落在她耳朵里。她听清了,每个字都听清了,所以她的手顿住,顿在半寸的位置,不前不后。
死结又往上钻半寸。
苞皮裂口张得更大,冷气涌出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水汽在肩上结一层薄霜,凉得发麻。她咬了咬牙,没出声,也没动。
女人坐在井沿边,背靠着井沿,左小臂上的黑丝密密麻麻缠了半条胳膊,黑血把袖口都浸透了,一滴一滴往下滴,滴在石板上,砸出小小的黑圈,又慢慢渗进去。女人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却还是红的,像在白纸上点了两笔朱砂。她看着苏婉清,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母亲当年也站在这里。
她拿着一根门栓。
苏婉清没说话。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她停了半寸。
停了很久。
比你停得还久。
苏婉清手指在门栓上紧了紧。
然后她插了。
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左小臂上的黑丝,黑丝还在往肉里钻,一根一根,像活的。她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根,黑丝动了一下,往她手指上缠,她把手收了回来,指腹上沾了一点黑血。
她以为插进去,门就封上了。
她以为底下的东西就出不来了。
女人抬起头,看着井口的黑丝网。网已经织得只剩拳头大一个洞了,天光从洞里漏下来,越来越少,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她不知道第七根是钥匙。
苏婉清还是没说话。
她在想井底那几个字。
那几个字很轻,却比死结还疼。疼的不是肩膀,是别的地方,她说不上来,只觉得胸口那里空了一块,冷气灌进去,凉得发慌。
她想起外婆留的那只木盒子,里面半匹没织完的布,布上一个名字只绣了一半,针脚断在那里,再也没续上。
苏婉清收回神。
井底没声了。
沈夜阑没再说话,灰线那头的冷气也断了,线垂在井里,软绵绵的,像一根没了骨头的绳子。她能感觉到线那头的重量,沈夜阑还在,梭还在他手里,但是没动。
她动了手指,想放线下去。
刚动了一下,肩膀上死结就猛地抽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攥紧门栓,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井底,沈夜阑后背贴着井壁,黑丝沾了一背,凉得刺骨。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脚下的青砖中间,那个洞张着,洞底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眼睛,数不清多少只,全往上看,全看着他。最中间那只最大,眼白里有一道竖缝,竖缝比刚才宽了一点。
像是在睁开。
洞壁上的织纹在发光,淡淡的青光,一道一道,沿着织纹往上走,走到洞口就断了。织纹边上那两个小字也在发光,笔画很淡,被水浸得发毛,但是能看清第一个字。
苏。
第二个字只露出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埋在黑暗里,看不清。
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记号,芽苞的形状,跟苏婉清腕上的一模一样。
沈夜阑盯着那只最大的白眼。
竖缝又宽了一点。
他能感觉到洞里有东西在往上涌,不是黑气,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井壁上的黑丝在动,慢慢往他这边爬,爬得很慢,但是很稳。
他退无可退。
后背已经贴在井壁上了,黑丝顺着衣服往里钻,凉得刺骨。他咬了咬牙,手里的梭往前递了半寸,冰雾从梭尖喷出来,青白的气,喷在最前面那几根黑丝上,黑丝僵住了,像被冻住的铁丝。
但是更多的黑丝从两边绕过来。发布页Ltxsdz…℃〇M
冰雾不够了。
苏婉清的冷气断了。
他知道为什么。
他那几个字传上去,她肯定愣了。换了谁都会愣。换了他自己,他也会愣。
但是没有时间愣。
黑丝网已经快封死了,等网一封,谁都出不去。
他抬头往上看,只能看见拳头大一点天光,天光还在缩小。灰线从井口垂下来,线在他手里的梭上缠了三圈,线是凉的,但是没有冷气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