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辨

点之树和螺旋第八形之间，那片密密麻麻的未知文字中，有一行被照亮了。不是壁刻自己亮的，是从外部，从拐角那边，从沈夜阑所在的位置，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苏婉清蹲下身，凑近了看。

那行字她不认识。但在这行字的下方，石面上有一道新鲜的刻痕，刻痕很细，笔画生硬，像是有人用指甲一笔一笔划出来的。不是壁刻原有的纹路，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是外婆的字迹。

苏婉清认得外婆的字。外婆写字像刻石，横平竖直，从不拖泥带水。这道刻痕也是一样的风格，但只有两个字。

两个她认识的字。

快走。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息，然后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刻痕的瞬间，整面石壁震了一下。不是甬道的震动，是壁面本身。七节点之树的纹路从她指尖接触的位置开始寸寸碎裂，像一张被撕开的纸。碎裂沿着刻纹飞速蔓延，螺旋第八形在碎裂中扭曲、变形，那些未知文字纷纷剥落，露出石壁底下更深的一层。

那层石壁上也有刻痕。

不是树，不是螺旋，不是文字。

是一幅地图。

和她手链内侧的纹路地图一模一样的布局，但比例尺大了百倍，细节多了千倍。地图上标注着她走过的每一条路、经过的每一个节点，还有她尚未抵达的地方。甬道继续往下，在极深极深处，有一个被圈起来的标记。

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字。

不是。

是她的名字。

苏婉清的呼吸顿住了。

就在这时，丝络上忽然传来沈夜阑的信号。不是脉冲，不是意象，是他直接的、清醒的声音，穿过丝络一字一句地响在她脑海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紧迫：

苏婉清，退后。壁后面有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动，脚边的石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