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血
嗡鸣声从地底涌上来,不是声音,是震动本身。发布页Ltxsdz…℃〇M
枯树内壁上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碎屑从头顶簌簌落下,打在苏婉清的肩头。她抬手挡了一下,目光没有离开刻着字的那片树壁。
承脉者血,启门之钥。
八个字。她方才念出声的时候,树壁上的刻痕微微发烫,有极细的暖流从字缝里渗出来,转瞬消失了。
沈夜阑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他的影子铺在脚下的枯木上,枝状的突起比刚才更清晰了,像一截被压扁的灌木丛贴在地面上。他没有看那些字,而是偏着头,朝正南方的方向。
又近了。他说。
苏婉清听懂了。他说的不是正序盟,是那个召唤。从发现古树开始,沈夜阑就一直能感觉到正南方有什么东西在牵引他。影子的变化就是回应的一部分。
地面的震动又强了一分。
苏婉清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枯树底部的木面上,闭眼。生息引从掌心渗进去,顺着木质纤维向深处探。她摸到了根脉。那条巨大的、沉睡的根脉,此刻正在翻身。不是苏醒,是某种更原始的反应,像一头巨兽在睡梦中被远处的声响惊动,肌肉本能地绷紧。
芒种提前了。
不是提前几天。那种翻身的幅度和速度说明,根脉从地下极深处开始响应节气的召唤,比预期至少早了五天。碎屑掉落得更密了,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片从头顶旋转着落下来,擦过沈夜阑的手臂。
最多两个时辰。苏婉清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根脉开始动了,这棵枯树撑不了太久。
沈夜阑点了一下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摊开,五指微张。指尖有轻微的刺麻感,那是经脉深处那个东西在回应根脉的翻动。情丝茧还在压制它,但压制得不如之前稳了。情丝茧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到处都是薄弱点。
刻字说承脉者的血。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他无关的事实,我是承脉者。
苏婉清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铜丝手链。八颗珠子排成一列。丑时珠是亮的,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其余七颗都是暗的,但她能感觉到那些暗珠内部有东西,有形状,有重量。它们不是空的,只是睡着了。
启门之钥。她重复了一遍,血是钥匙,能打开珠子里的东西。但我不知道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你外婆的手札里没有提过?
提过承脉者,但只有一句话:承脉者非选,是命。没有说要用血。苏婉清把手札从怀里抽出来,翻到夹着枯叶标记的那一页。字迹潦草,像是外婆在很急的状态下写的。也许她没来得及写,也许她不知道。
沈夜阑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丑时珠亮了一级,草木籽手链六颗在发光,芒种提前了。他像是在列举别人的事情,所有迹象都在说时间不够了。
苏婉清合上手札。
我知道时间不够。她的语气没有波动,但手指在合上手札的瞬间收紧了,可你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清楚。经脉里那个东西被情丝茧压着,勉强稳住。你的记忆还在恶化,昨天你忘了我们是从哪个方向走进来的。这个状态下再往经脉里灌不确定的东西,我没有把握护住你。
她没有说我不愿意。她说的是没有把握。
沈夜阑听懂了。这两个字比我不愿意更重。因为它意味着她已经认真考虑过这件事,衡量过风险和收益,得出的结论是风险太大。她不是在做感情判断,她是在做一个医者的判断。
你的生息引能护到哪一步?他问。
苏婉清沉默了三息。
经脉层面的稳定我能做到。但你经脉里还有根脉同源的东西。那个东西我没有见过,手札里也没有详细描述,我不知道生息引对它有没有用。
所以你有七成把握。
我不知道有几成。苏婉清看着他,我唯一确定的是,如果出了问题,我没有第二次机会来补救。
碎屑又落了一阵。地面的震动频率在加快,从偶尔一下变成了持续的低频颤动。
沈夜阑抬起右手,伸到苏婉清面前。
苏婉清看着他伸出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不是恐惧的颤,是身体内部两股力量在拉扯的颤。情丝茧在收缩,经脉深处的东西在顶撞。
我想试。沈夜阑说。不是请求,也不是坚持,就是把一个决定说了出来。你护经脉,我来承受其余的部分。
最坏的结果是情丝茧碎掉,那个东西完全释放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就不叫最坏的结果了。苏婉清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点锐度,很快又压了下去,那叫最坏的结果。
沈夜阑没有笑。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是一个人在很清楚后果的前提下做出了选择之后的平静。
婉清。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