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引
了大约半个时辰,走到了山脚下。
山下有一条土路。土路的尽头是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亮着几盏灯。
沈夜阑在村口停了下来。
你的家人——他问。在哪里?
苏婉清想了想。
在清平镇。她说。我父母的中医诊所在清平镇的东街。我家叫苏氏回春堂
多远?
从这里走——大概两天的路。
沈夜阑沉默了。
两天的路。如果他们现在出发,正序盟的人可能会在路上拦截。如果他们等正序盟撤了再走——谁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能走大路。沈夜阑说。正序盟肯定在主要的路上布了人。我们走小路。
你认识路?
不认识。但我知道怎么走。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青铜怀表。表的链条绕在指节上。他按了一下表盖,表盘弹开了。
表针在走。但不是正常地走——是在倒着走。
蚀时变的副产品。他说。我能感知到周围三天以内的时间痕迹。人走过的路会留下痕迹——脚印、体温、呼吸——这些东西在时间里会留下涟漪。我能顺着涟漪找到没人走过的路。
苏婉清看着他手里的怀表。
但每次用这个——
我知道代价。他说。他把怀表收回去。走吧。
他们绕过了村子,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往西走。
路上,苏婉清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正序盟怎么知道我们会从这个副本出来?她问。
两个可能。沈夜阑说。第一,他们一直在监视岁序回廊的副本出口。每个副本的出口坐标是固定的,他们花时间去查,查到了。发布页LtXsfB点¢○㎡第二——
他顿了一下。
第二?
有人告诉他们的。
苏婉清的脚步停了一瞬。
不知道。他说。但我倾向于第二个可能。因为这个副本的出口不在常规路线上——它是一个从碎片里长出来的副本,出口坐标不在正序盟的常规数据库里。除非有人专门去查过——或者有人知道我们要进这个副本。
苏婉清想了很久。
方砚秋?
不会是他。沈夜阑说。他进了桥里。在共振之前他不会出来。而且他没有理由出卖我们。
许鸣?
也不会。许鸣和正序盟没有交集。
那就是——
我不确定。沈夜阑说。但现在不是排查内鬼的时候。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苏婉清点了一下头。
她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但没有证据。她决定先不说。
他们走了大半夜。
天快亮的时候,沈夜阑找到了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一个山洞。不大,但能遮风。洞口朝着北,被灌木挡着,从外面看不见。
苏婉清进去检查了一遍。没有动物住的痕迹。地面是干的。
可以。她说。
沈夜阑走进来,靠在洞壁上坐下了。
他闭着眼。呼吸很重。
苏婉清蹲在他面前。
让我看看。她说。
沈夜阑没有拒绝。
她把生息引的光覆在他的手腕上。淡金绿色的光渗进皮肤,沿着经脉往里探。
她看到了。
之前她只能看到轮廓。现在谷雨润心诀种下去之后,她能看到细节了。
沈夜阑的经脉——那些本来应该像河流一样平稳流动灵气的通道——现在变得很窄。不是堵塞,是萎缩。像一条河被人从上游堵住了大半,只剩下细细的一条水流在石缝间挤过去。
他的丹田里,那颗火核还在。但火核的光比她上次看到的暗了。不是快灭了——是在缩小。像一块冰在慢慢地融化,虽然还有,但比原来小了一圈。
蚀时变的节点——掌心那个暖灰色的光点——还在跳。但跳的频率不对了。以前是稳定的、有规律的跳动。现在是不规则的——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会停一下。
停的那一下,苏婉清感觉到了——一种从骨头深处涌上来的空洞。不是疼。是少了什么的感觉。
寿元债。
他的身体在被。每一次透支寿元,身体的某个部分就会下降一个台阶。这个台阶不是固定的——有时候是记忆变模糊,有时候是力量变弱,有时候是感知变迟钝。
现在轮到的是什么?
苏婉清把生息引收回来了。
她没有跟他说她看到了什么。因为说出来也没用。寿元债不是生息引能治的。她只能缓解他的疲劳,但治不了根。
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她说。不是睡一觉的那种休息。是停止一切时间之力使用的那种休息。至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