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抉择
方砚秋在洞口坐了一整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没有进洞,也没有离开。
他就坐在洞口旁边,背靠着一块长满苔藓的岩石,双腿伸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两块岁石,一块在左手,一块在右手。
夜深了。
贵州山里的夜,和长沙完全不同。没有路灯,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虫鸣,和远处不知道什么动物发出的低沉叫声。
天上的星星很多,多到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城市里见过这么多。
银河从北方的天际一直延伸到南方,横贯了整个天空。密密麻麻的星光把夜空照出一种近乎蓝色的幽暗。
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星星。
在长沙,城市的灯光把星星都吞没了,抬头看天,只能看到几颗最亮的,其他的都被光污染吃掉了。
但在这里,在贵州的山里,在没有光污染的地方,星星是活的。
它们在闪烁,在呼吸,在说话。
方砚秋小时候听方砚说过,星星的光是几千年前发出的,穿越了漫长的宇宙才到达地球。
所以我们看到的星星,他那时候问,是过去的?
方砚说,你看到的每一颗星星都是它过去的样子。有些可能已经不存在了,但它的光还在旅行。
方砚秋现在抬头看着银河,想起了这段话。
他看着那些星光,那些也许已经不存在了的星星发出的、还在旅行的光。
他想到了方砚。
方砚也许也像那些星星一样,他的光还在旅行,即使他的本体已经……
不。
他没有消失。
他还在桥里面。
他还活着。
方砚秋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银河上收回来,低头看着手里的岁石。
灰白的共鸣石在星光下发着微弱的光。
深灰的核心石更暗一些,但更热。热量从石头里透出来,传到了他的掌心,传到了他的血液里,传到了他的心脏。
两块岁石在发光,在发热,在振动。
它们在回应他。
回应他的情绪,回应他的选择。
方砚秋抬头看着银河。
他想起小时候方砚带他在老家的院子里看过银河。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方砚刚教完他遁隐术的第一课,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着凉茶,抬头看星星。
爸,那些星星有多远?
很远。方砚说,最近的也有四光年。
四光年是多远?
就是光走四年才能到的距离。
光走得很快吗?
很快。方砚说,一秒钟三十万公里。
那四光年不就是很快就能到吗?
方砚笑了。
对,很快。他说,但有些距离不是用速度来衡量的。
那用什么?
方砚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银河,看了很久。
方砚秋现在也抬头看着银河,看了很久。
他现在知道了。
有些距离不是用速度来衡量的,是用选择。
凌晨三点。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方砚秋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脚步声很轻,但有节奏,不急不慢,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人。
你一夜没睡。沈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想好了吗?
方砚秋没有回答。
沈青走到了他旁边,也坐了下来。她和他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同一片星空。
你父亲也坐过这个位置。沈青说。
方砚秋转过头看着她。
他也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沈青说,三十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了桥,知道了真相,然后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然后呢?
然后他做了选择。沈青说,他选择了锁上桥。
你当时在这里?
沈青说,我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坐了一整夜。然后在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进了洞里,再也没有出来。
方砚秋的手指攥紧了岁石。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阻止过。沈青说,我告诉他还有别的办法,不需要牺牲自己,但他不听。他说他的方法是最安全的,代价最小的。
代价最小?方砚秋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冷意。他把自己永远关在了里面,你管这叫代价最小?
沈青沉默了几秒。
他那时候不知道你会来。她最终说。
方砚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父亲锁上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