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桥
如果信号真的在八月十五号汇聚,我们只剩下……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不到七十二小时。
许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沈夜阑怎么办?
苏婉清走到沈夜阑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用力一些。
进来。沈夜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平静,和往常一样。
苏婉清推开门。
沈夜阑坐在地板上,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均匀。但他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
不是珠子那种明亮的光,而是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像是月光落在他身上,但不是从外面照上去的,而是从皮肤内部透出来的。
苏婉清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要去黔南?沈夜阑没有睁眼,但他的声音直接回答了她要说的话。
你怎么知道?
火核在过去一个小时里一直在朝西南方向拉。沈夜阑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里有一瞬间闪过了一种灰白色的光,然后消失了。黔南在西南。
你知道方砚秋有危险。
我知道。沈夜阑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站直之后比苏婉清高了将近一个头。但我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在临界点。沈夜阑说,双脉并行还没有稳定。如果我中断,可能会……
他没有说完。
苏婉清看着他的脸。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但不是虚弱的那种苍白,而是一种克制的那种,像是一个人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把什么东西压在身体里面。
你需要多久?
不确定。沈夜阑说,几个小时,也许一整天。如果我成功,双脉就会稳定下来。如果失败……
失败了会怎样?
火核和逆脉会重新冲突。沈夜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最坏的结果是丹田经脉全部断裂,修为清零。
苏婉清没有说话。
别等了。沈夜阑说,你先去,我稳定了就来。
你怎么找我?
方砚秋的手机就算没信号也有GPS。沈夜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吹动了窗帘。你走之前把方砚秋最后报告的GPS坐标发给我。我到了黔南之后用遁隐术找路,比他快。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
沈夜阑会遁隐术?
不对,沈夜阑不会遁隐术。但他说用遁隐术找路,这意味着……
你在学遁隐术?
不是学。沈夜阑说,是理解。双脉并行之后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方砚秋的功法在我体内的共振,不是模仿,是共鸣。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拿起车钥匙走出门,在门口停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沈夜阑。
他已经重新坐回了地板上,闭上了眼睛,那层淡光又出现在了皮肤表面。
活着回来。她说。
沈夜阑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方砚秋从洞里出来了。
不是沈青带他出来的,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在地下那个大厅里,在那棵由金属和石头构成的树旁边,他站了大约四十分钟。四十分钟里他没有再触碰树干,也没有再问沈青问题。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符文,看着那些光芒在枝干之间流动。
然后他说:我需要想一想。
沈青没有拦他。
她只是说了一句:你有二十四小时。明天下午这个时候我来收你的答复。
方砚秋拿起留在洞口边缘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森林。
他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远离了岩鱼寨,远离了那个洞口,直到脚下的地面不再振动,直到空气中那种古老的气息完全消失,才停下来。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一格信号。
他拨了苏婉清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方砚秋?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紧迫。
是我。他说,我手机刚才没信号,你在哪里?
我在来黔南的路上。苏婉清说,听我说,方砚的笔记本,那些符号,我用大暑珠解读了。那不是符号,是地图。
我知道。方砚秋说。
你知道?
我看到了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在岩鱼寨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有一棵树,金属和石头做的,那就是桥的本体。方砚秋把他在地下看到的一切简洁地、快速地说了一遍,包括树的形态、符文的振动,以及他通过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