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逆血
着从来没有给出过这个解释。在原着里,太初主机是一个模糊的、哲学性的存在——它是什么、它想要什么,始终没有明确答案。
而现在周猛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你在胡说。沈夜阑说。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确定——微弱的、几乎听不出来的不确定。
我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能验证。周猛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手扔进凹地里。石头在下落的过程中被雾气吞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进雷泽,找虎啸石,解陈放的追魂锁——这些你都要做,我不拦你。周猛直起身,但碎片——你不能继续收集了。每多一块碎片,太初主机苏醒的可能性就大一分。到时候被吞噬的不只是你一个人——是所有人。
他后退了一步。
雨水碎片你留着。我不会抢。但从今天起,正序盟不会再让你拿到第二块。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
那七八个深灰色制服的人迅速散开,消失在灰紫色的雾气中。
周猛最后一个离开。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夜阑。你师父是个天才。但他错了。有些门不应该被打开。
他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
凹地边缘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些过分。
刚才周猛在这里的时候,空气里有一种紧绷的张力,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着。现在他走了,那根弦反而没有立刻松开——因为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听到的话。
马哥终于敢大声喘气了。他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棵枯树,脸上全是汗。
他们……走了?
走了。沈夜阑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但苏婉清听得出那层平静下面的东西——他的呼吸频率还是比正常快了半拍。
马哥擦了擦额头的汗,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他说的那些,什么实验编号什么的……
不关你的事。沈夜阑说,语气不算重,但很冷。
马哥立刻闭嘴了。
另外几个滞留者也自觉地往远处走了几步,给他们留出空间。他们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气氛不对。
苏婉清走到沈夜阑面前。
他没有看她。他低着头,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那是他压抑情绪时的习惯性动作。她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已经注意到了好几个类似的小动作:下颌线收紧、左手无意识地转动怀表、呼吸频率微变。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在表面冷静之下翻涌着巨浪的人。
你还好吗?她问。
我没事。
你在撒谎。
沈夜阑抬起头看她。
过了几秒,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自嘲。
我是实验品。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从出生起就是。我师父——不,沈望舒——他不是我的师父,他是我的制造者。
苏婉清没有立刻说话。
她在想该怎么回应。
如果是原着里的苏婉清,大概会说一些温暖而坚定的话——你不是实验品,你是你自己之类。但那是小说里的台词。现实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刚刚被告知:他的人生从起点就是一个实验。
这种冲击不是一两句话能消解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最终诚实地说,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沈夜阑看着她。
不管沈望舒做了什么,你走到今天这一步——进回廊、遇到我、拿到碎片——这些选择是你自己做的。没有人逼你。
她顿了一下。
实验品不会在泥沼里停下来等一个陌生人跟上来。实验品不会把唯一的碎片分给别人。实验品不会在意搭档的死活。
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实验编号。
沈夜阑沉默了很久。
风从凹地底部吹上来,掀起他的衣角。远处的雷声又响了一下,闷沉沉的,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脉搏。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她听到了。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的、从某个被封锁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感谢。
苏婉清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感谢——是因为她说的话,还是因为她没有追问他。也许两者都有。
风从凹地底部吹上来,带着臭氧气味和微弱的电弧。他的头发被吹起来,露出额角一道细细的疤痕——苏婉清以前没注意过。
走吧。沈夜阑转身看向凹地,陈放等不了。
他迈步向凹地边缘走去。
苏婉清跟上去。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猛消失的方向。
周猛说的话——关于太初主机是控制系统、二十四节气是消化器官——和原着的叙事完全不同。但她